第二千九百九十二章日夜有零盏明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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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客栈丶酒楼丶货栈林立,号称‘日有千人拱手,夜有万盏明灯’。

后来,公路丶铁路通了,水运衰落,龚滩也慢慢安静下来。

2000年初,因为下游修电站,老龚滩会被淹没,整个古镇原样搬迁到现在这个地方。

所以,你们看到的这些房子,虽然材料都是原来的,但位置已经不是最初的位置了。”

“搬迁的时候可不容易,”田姐接过话头,“每一块木板丶每一根柱子都编号,拆下来,运到这里,再按原样组装。

我家的房子拆了三个月,又装了半年,才恢复成现在这样。”

“但魂还在,”冉老板看着火塘里的火焰,眼神深远,“房子搬了,但龚滩还是龚滩,乌江还是乌江。

我们的生活,还是这样。

早上打鱼,种菜,晚上在火塘边聊天。

游客来了,我们接待。

游客走了,我们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唐承安问:“那你们的孩子呢?

还在龚滩吗?”

冉老板笑了:“女儿在重庆上大学,学旅游管理,说毕业了要回来帮我们把民宿做得更好。

儿子还在镇上读初中,以后还不知道。

但我们不勉强,他们想出去看看世界,就去。

想回来,家永远在这里。”

夜深了,其他客人陆续回房休息。

唐无忧一家也告别冉老板夫妇,回到二楼的房间。

临睡前,唐无忧独自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

夜色中的乌江是一条墨色的绸带,对岸的山影厚重而沉默。

只有江水的流淌声,不疾不徐,永恒如时光。

天上繁星点点,在城市里从未见过如此清淅的星空,银河象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跨天际。

这么美的夜晚,睡的又香又甜。

第二天。

吃过早餐后,他们继续游览。

这一次,他们雇佣了一名名叫阿月的导游。

阿月带着他们带寨子里边走边逛。

路过一位阿公和一位阿婆时,阿月介绍,老阿公是寨子里最会编竹器的,编了七十多年,手艺在整个武陵山区都有名。

老阿婆则是刺绣能手,她绣的“西兰卡普”曾经在省里拿过奖。

“阿公,能不能教客人编个简单的东西?”阿月问。

老阿公哈哈一笑:“编个蚂蚱吧,小孩子喜欢。”

说着,他拿起几根细竹篾,手指翻飞。

那双手布满老茧和皱纹,关节粗大,却异常灵活。

竹篾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穿丶插丶压丶挑。

不到五分钟,一只栩栩如生的竹蚂蚱就完成了,连触须都颤颤巍巍的。

“太神奇了!”唐小初眼睛都看直了。

“来,我教你,”老阿公又拿起几根竹篾,“编竹器,心要静,手要稳。

你看,这样压,这样挑”

孩子们围坐在老阿公身边,认真学起来。

虽然编得歪歪扭扭,但老阿公耐心指导,不时用生硬的普通话鼓励:“对,就这样。

慢点,不着急。”

另一边,唐承安在老阿婆的指导下尝试刺绣。土家刺绣用的是彩色丝线和土布,图案以几何纹样和花鸟虫鱼为主。

老阿婆给她一块小绣片,上面用铅笔画了简单的花纹。

“针从这里进去,从这里出来,”老阿婆手柄手地教,“线不要拉太紧,也不要太松。对,就这样。”

唐承安从未做过针线活,一开始笨手笨脚,不是针脚歪了就是线打了结。

但老阿婆极有耐心,一遍遍示范。

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针脚虽然还不匀称,但至少能看出型状了。

“刺绣如做人,”老阿婆边绣自己的大件作品边说,“要细心,要耐心,一针一线急不得。

你看这花纹,每一针都有它的位置,错了就得拆了重来。

人生也是这样,一步走错,有时要花很大代价才能纠正。”

唐无忧则对寨子里的建筑感兴趣。

阿月带他参观了几栋有代表性的吊脚楼,讲解土家建筑的智慧:“吊脚楼一楼架空,是为了防潮防虫。

二楼住人,通风干燥。

屋顶倾斜角度大,是为了排水。

窗户开得高而小,是为了保暖和安全。”

在一栋百年老屋前,阿月指着屋檐下的雕刻:“这些雕花,都有寓意。

蝙蝠代表福,鹿代表禄,鱼代表年年有馀,桃子代表长寿。

我们土家人相信,房子是有灵性的,你用心对待它,它就会庇护你。”

参观完,阿月带大家去她家坐坐。

阿月的家是一栋典型的土家吊脚楼,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堂屋正中央供奉着祖先牌位,下面是火塘,火塘上吊着水壶。

墙上挂着蓑衣丶斗笠丶腊肉,墙角堆着农具。

阿月的母亲正在灶房忙碌,见客人来,忙用围裙擦擦手,端出自酿的米酒和烤好的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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