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名扬天下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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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盘膝坐于竹榻,指尖搭在右膝旧伤处——那是官道激战王家恶仆留下的隐痛。她阖目静心,周身内息如涓涓细流,缓缓汇聚。

掌心轻覆伤处,微光(治愈系异能)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宛若蜉蝣点水。筋骨间的淤滞如冰雪消融半寸,她却刻意收住力道,只治好七分。

痛楚骤减,但未根除。

云初睁眼,眸中无波无澜。

苏总镖头指尖曾点在此处的记忆,如警钟悬在颅顶——暴露异能只会徒增变故。

这趟江湖行,是任务烙印,非情义牵绊。

窗外蟋蟀低鸣应和着更漏,她抬手抚过膝上残余的钝痛,终是任其化为明日战局的筹码。

晨光初染后山石坪时,苏总镖头已立在青松之下,玄色劲装束腕紧臂。

云初踏露而至,天青衣袂未沾半粒浮尘。“女娃娃,”老者目光如尺,精准卡住她转腕抬肘的间隙,“点绛唇起手虽利,肘尖若再沉半寸——攻守皆有余地。”

言罢枯掌化鹰爪探出,招式似缓实疾,直取云初臂弯空门。

云初旋身错步,寒月剑鞘斜格而出。

铿!

金铁交击声惊飞檐下麻雀。

老人指风如蛇游走,一沾即走:“破绽在沉肩卸力时,过刚则折!”反掌轻拍她肩胛,借力导势。

几番拆招,石坪上人影翻飞。

霜刃几次将触老人衣角,却总被他枯瘦指尖点中腕骨微瑕处。

云初眼神沉凝如旧,动作却在老者点拨下寸寸精进,起落间少去三分滞涩,多出半寸圆融。直至日上三竿,老者收势退开,汗透玄衣:“十招便够你断我刀枪了。”

光影斑驳里,云初抚过剑穗冰丝。昨夜未愈的膝伤,恰成今日攻防转圜的砥石。

晨露未曦的喂招之后,梧州城的喧嚣渐渐漫过镖局的青瓦高墙。

苏翎雀跃地拉着云初,要“让妹妹见识见识咱们梧州的好去处”。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幡旗招展。

瓜果摊上堆叠着鲜亮的色彩,早点的香气弥漫在带着潮湿水汽的空气里。

苏翎的兴致极高,像只出笼的鸟儿,指着绸缎庄新到的苏杭软烟罗,又停在老字号的糕饼铺前,叽叽喳喳地介绍着桂花定胜糕如何松软,梅干菜酥饼又有多么咸香。

她不由分说地往云初手里塞了一块刚出锅的芝麻糖饼,烫得云初指尖微缩,焦香酥脆。

苏翎自己也掰了一块,腮帮子鼓鼓囊囊,笑得杏眼弯弯:“好吃吧?秦记可是三代的招牌!”

云初唇角微扬,小口咬下那滚烫的甜蜜,目光却在不着痕迹地流转。

街角卖竹篾蝈蝈笼的老汉、茶馆二楼倚窗闲谈的茶客、对面巷口挑着馄饨担子吆喝的小贩……在她眼中皆是城景的一部分,却又纤毫毕现。

直到经过一座拱桥时,桥头石狮后那两个蹲着啃馒头的灰衣汉子,短暂地锁定了她的注意。

很普通,像两个等活的力巴。

但就在她们走过桥面,汇入米市街更拥挤的人流时,那两人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远远地缀在了后方。

他们不紧不慢,姿态懒散,目光却总在苏翎叽呱高谈时,精准地落在云初清冷的侧脸上。

一次是偶然,两次经过香料铺、第三次在她为苏翎挡开挤过来的运米车夫时,那审视的目光再次黏附上来,便绝非偶然了。

王家的人。这个念头在云初心中浮起,沉静如冰。

她没有回头,甚至连颈项的弧度都未曾偏移。

风送来身后不远处细微的动静,那两人粗糙布料摩擦的声音,靴底有意放轻又带着习惯性拖沓的脚步声。

他们在盯梢。

手法不算高明,但对付没有防备心的人,绰绰有余。

苏翎对此一无所觉。

她正兴致勃勃地挤在首饰摊前,拈起一支鎏银的杏花簪,对着日头比划:“妹妹你看这个如何?配你那身天青的衣裳定是好看。”

她眼神明亮,心思全然沉浸在眼前的热闹与身旁初识的妹妹身上。

云初不动声色地走近,借着侧身看簪的姿势,视线越过苏翎的发顶,瞥向斜后方约莫十丈开外。

那两个灰衣汉子停在了一个卖竹器的小摊前,假装挑选簸箕,其中一个正侧头与摊主说话,另一个的眼神却如附骨之疽,穿透人群间隙,牢牢锁定在她们二人身上。

看来,王家并未因官道上的教训而消停。

镖师们昨日在饭桌上的闲谈,苏总镖头刻意提及的“王家爱在螺里下毒”,此刻都有了具体而微的指向。

他们是官身,行事有衙门的背景和爪牙可用。

官道上截杀不成,损了颜面,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云初自己独行江湖,无所畏惧,想寻她晦气也得看对方有没有那份本事。

但苏家不同。

总镖局在此地扎根,与官府抬头不见低头见,更有无数走镖的营生要仰仗官府的勘合与路引。

明面上是镖师吃四方饭,可这四方之上,终归压着“官”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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