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法传达的警示(1 / 2)
当张江龙一行人回到作为临时据点的废弃公寓时,这里的气氛变得诡异到了一个新高度。
之前还能勉强维持的平衡,被那场单方面的屠杀,直接给碾碎了。
苅部大吉跟张太,这两个曾经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街头混混,此刻却象是两只受惊的鹌鹑。
他们看张江龙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有点本事的怪人,而是象在动物园隔着厚重防弹玻璃,偷窥一头史前巨兽。
那眼神里,混着九分的敬畏,还有十分的,藏都藏不住的疏远。
苅部几次想上前搭话,想说点什么来缓和这死寂的气氛,但话到嘴边,脑子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男人在枪林弹雨中散步,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卡住弹头的非人画面。
他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喉结滚动,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默默的缩了回去。
张太更是全程低着头,不敢跟张江龙有任何视线接触,只是下意识的护着自己受伤的腿,离他远远的。
那个男人,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有栖良平则独自一人,沉默的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怀里抱着膝盖,将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疏远。
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处理这足以颠复他整个世界观的信息。
他意识到,张江龙的出现,象一颗超新星,用一种粗暴无比的方式,撞进了他们这个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弥留之国”。
这个男人的存在,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游戏逻辑。
什么规则,什么谜题,在那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都显得象个可笑的,幼稚的过家家。
张江龙对周围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径直走到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调息。
那场战斗看着轻松,但硬抗子弹对肉体的负荷极大。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虽然护住了要害,但巨大的冲击动能,依旧震伤了他的经脉跟内腑。
一丝丝的地煞内力,像温润的小溪,开始在他体内慢慢的流转。
内力所过之处,那些因巨大冲击而受损的毛细血管在被修复,淤积的血气被缓缓化开,撕裂的肌肉纤维,也在用一种远超常人想象的速度开始重新愈合。
肉体在恢复,但他的大脑,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的思绪,沉入到了更深层次的记忆之中,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关于《弥留之国》的剧情碎片,如同幻灯片般在脑海中飞速的闪过。
签证时间已经不多。
以有栖良平这个三人组的行动模式,他们很快就会迎来下一个游戏。
而下一个,也是对他们这个小团体而言,真正的绝命之局-红心7,“躲猫猫”。
张江龙的目光,在房间里那几个人的身上逐一扫过,分析着悲剧的所有前置条件。
张太,因为腿伤,行动不便,在团队中已经沦为累赘,自卑跟消沉的情绪正在他心中发酵。
紫吹,那个在“生死门”游戏中就暴露出自私本性的女人,此刻正看似温柔的照顾着张太,但那双闪铄的眼睛里,却藏着不安与算计。
苅部,热血,冲动,对兄弟的情谊看得比天还重,但也最容易被感情蒙蔽双眼。
有栖,聪明,却也天真,对朋友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悲剧的所有导火索,都已齐全,只等游戏开始的那一刻,被瞬间点燃。
不能允许。
张江龙的内心,做出了冰冷的决断。
他绝不允许这种可以预见的,毫无意义的损失发生。
有栖的智谋,是他看中的,未来团队里不可或缺的宝贵资产。
这颗“大脑”不能在这种低级的,源于人性背叛的内耗中被摧毁。
必须干预。
但问题在于,该如何干预?
他的日语水平,目前还仅限于单词和最简单的短句交流,根本无法进行复杂的,关于“心理游戏”跟“人性陷阱”的解释。
直接用武力把他们绑起来,禁止参加游戏?
不行,那样只会激化矛盾,而且治标不治本。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一种能够跨越语言障碍的方式,将“红心游戏的致命危险性”,精准的传达出去。
做出决定后,张江龙不再尤豫。
他从地上站起,径直走到有栖跟苅部的面前,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缓缓的蹲下了身。
他伸出手指,在积了一层薄灰的地面上,画下了一个潦草,但足以辨认的“心”形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