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智者与武者的盟约(1 / 2)
植物园里,甜腻的植物芬芳跟浓郁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发酵出一种让人想吐的怪味。
气氛宁静,只有一道压不住的,像小兽悲鸣一样的哀嚎,在空旷的温室里反复回荡。
有栖良平跪在地上。
他面前,是三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焦黑的血肉。
曾经活生生的朋友,现在只剩下一些碎骨跟烂肉。
他的双眼空洞洞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整个人象是被抽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只剩下跪地嚎哭这个唯一的,机械的动作。
世界,塌了。
张江龙就静静的站在不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说一句安慰的话。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极致的痛苦面前,任何话都显得没用,甚至是一种廉价的嘲讽。
他只是沉默的走上前,在那片血泊跟碎肉里,仔细的翻找着。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象在垃圾堆里淘金的人。
他找到了一个被熏黑的,刻着涂鸦的zippo打火机。
是苅部的。
他又找到了一张被血浸透,但还能勉强看出照片的工作牌。
是张太的。
他把这两件唯一还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的遗物,捡起来,走到有栖面前,轻轻的放在了他发抖的手边。
做完这一切,张江龙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同样沾了斑驳血迹的外套。
他拿出打火机,点着了外套的一角。
火苗“呼”的一下窜了起来。
他随手柄这团燃烧的火,扔在了那三滩血迹上。
油脂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响声,大火一下就吞了那些血腥跟罪恶,升起一股混着焦糊味的黑烟。
这场无声的,粗糙的火葬,是他为这场他亲手导演的悲剧,办的唯一葬礼。
悲伤改变不了过去。
但火焰,可以净化罪恶,也能点燃复仇的火种。
橘红的火光,照着有栖那张惨白,布满泪痕的脸。
张江龙走到他身边,把一瓶水跟一块军用压缩饼干,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他缓缓蹲下身,跟跪在地上的有栖平视。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相对流利,不带任何感情,却字字清楚的调子,对有栖说道:
“他们的死,换了你的命。你的命,现在很贵。”
“别浪费了,用来找出杀死他们的神。”
这几句话,不带一点温度,象一把冰冷的钥匙,却精准的,毫不留情的插进了有栖心里那道叫绝望的锁里,然后猛的一拧。
咔哒。
叫仇恨的闸门,轰然洞开。
活下去。
这个念头,第一次这么清楚的,在他被痛苦跟悲伤塞满的脑子里冒出来。
但不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复仇。
有栖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下就停了。
他缓缓的抬头,那双被泪水泡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死死的钉着眼前的男人。
眼神里那能淹死人的绝望跟迷茫,在短短几秒内,被一种冰冷的,像地狱业火一样的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张江龙,这个一手导演了他一生最大悲剧的魔鬼。
眼里,再没恐惧,再没憎恨。
只剩下一种近乎扭曲的,毛骨悚然的理解和觉悟。
他懂了。
在这一刻,他彻底懂了。
朋友们用他们的死,给了自己活下去的权力。
而眼前这个男人,用他犯下的罪,给了自己活下去的方向。
那个男孩,在这一刻死了。
一个背着血海深仇的男人,从这片废墟跟灰烬里,诞生了。
有栖伸出颤斗的手,抹干了脸上混着血污跟泪水的痕迹。
他扶着地,摇摇晃晃的,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他走到张江龙面前,挺直了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脊梁,对着他,深深的,郑重的鞠了一躬。
这个躬,既是为死去的友人,也是为新生的自己。
直起身,他抬起手,用食指,重重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钉子般的坚定:
“智慧。”
接着,他又伸出手,指向张江龙那能硬扛子弹的胸膛,跟他那能一拳撕裂钢铁的拳头,用尽力气吐出了第二个词:
“力量。”
最后,他猛的转身,手臂直直的指向远方,那个苣屋骏太郎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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