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墓前的告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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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大附属医院。

一间无人的小会议室里,

耿青青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护士服,安静地坐在桌前。

她的长相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坚毅,与她的母亲刘艳没有半分相象。

虽然陆离很不愿意,

但是还是不得不狠心,将两份《拘留通知书》,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

“虽然你父母都拒绝通知你,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权利知道事实的真相!”

一份,是关于耿卫东,涉嫌故意杀人。

另一份,是关于刘艳,涉嫌包庇、窝藏罪。

当看到两份通知书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耿青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苍白。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耿卫东的名字上,许久,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他……杀了谁?”

陆离看着她,这个女孩的冷静,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有隐瞒,将耿卫东的事情简单的陈述了一遍。

当听到“剥离脂肪”、“制作手工皂”这些字眼时,耿青青的脸色终于变得煞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想起了小时候,红星日化厂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

“他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喃喃自语,漂亮的眼睛里流出深深的悲哀。

接着,她的目光又移到了另一份通知书上,看到了母亲刘艳的名字,和那刺眼的“包庇、窝藏”罪名。

她想起了那个永远在算计的女人,是如何带着自己,决绝地抛弃了下岗后一蹶不振的父亲,又是如何心安理得地投向了另一个看似更有“钱途”的怀抱。

一个偏执于“净化”的疯子。

一个沉迷于“算计”的赌徒。

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用两种不同的荒谬方式,将自己的人生演绎成了一场荒诞而血腥的闹剧。

陆离和女警沉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情绪的爆发。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她会崩溃、痛哭、甚至歇斯底里的准备。

然而,她没有。

她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以及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谢谢你们。”

她抬起头,看着陆离,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斗,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千斤枷锁后的平静。

“谢谢你们……终于结束了这一切。2001年,爸爸下岗,之后又和妈妈离婚……”耿青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象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他就象是整个变了一个人。他恨我妈离开他,恨那些用洋牌子的邻居,恨那些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

“我妈带我走的时候,我其实是庆幸的。因为我怕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如果当初,我选择留下来,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

耿青青站起身,对着陆离和女警,深深地鞠了一躬。

“警官,我父亲犯下的罪,我无力偿还。但我知道,他名下还有一个皂坊和一些资产。”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坚定得可怕。

“我会立刻聘请律师,对‘耿氏皂坊’进行清算和变卖。所有变卖所得,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我希望能全部用来赔偿给所有案件的受害人家属。”

她的决定让陆离都感到意外。

“我不可能让我的母亲从我手中拿到我父亲的一分钱。”

耿青青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份决绝,象极了当年抛弃耿卫东的刘艳,

只是她选择了完全相反的极端。

……

三天后,海州市的天空一碧如洗。

案件证据确凿,高进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放火罪,高艳因涉嫌包庇罪、窝藏罪,被市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

这桩尘封了五年之久的悬案,终于画上了句号。

消息通过内部通报传开,整个靖安分局乃至市局都为之振奋。

五年之间,不光是靖安分局,就连整个华海市局都有大量的警力为了抓捕高进而四处奔波!

现在,一切终于结束了!

魏康特意向高建军请了一天假。

他开着自己那辆半旧的桑塔纳,接上了陆离,后备箱里放着两瓶好酒和一些祭品,一路沉默地驶向市郊的神仙台公墓。

公墓建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微风拂过山间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象是在低声诉说着往事。

魏康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继父张文韬的墓碑。

墓碑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显然母亲王秀兰经常过来。

他熟练地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好,拧开酒瓶,倒了满满两杯白酒。

一杯稳稳地放在墓前,另一杯自己端在手里。

墓碑上,继父的黑白照片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在安静地注视着他。

魏康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良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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