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972(1 / 2)
人群开始骚动。
“永田社长呢?!”
“让他出来说清楚!”
“我们的工资怎么办?年终奖呢?!”
“我老婆下个月生孩子啊!”
几个年轻员工冲进大楼。保安想拦,但看到他们通红的眼睛,退缩了。
社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永田!出来!”一个中年灯光师用力拍门,手都拍红了,“你他妈给我出来说清楚!”
“我们的钱呢?!”有人吼道。
“我们干了这么多年!就换来这个?!”
“孩子学费怎么办?房贷怎么办?!”
“马上就是正月了啊!正月怎么过?!”
绝望的哭声、愤怒的骂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混在一起。
惊呼声、质问声、哭泣声,像爆炸一样在礼堂里炸开。
渡边专务站在那里,任由大家质问,一言不发。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钱去哪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破产了。
他也不知道员工的工资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明年怎么办。
他只知道,永田雅一昨天给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渡边,公司交给你了。我对不起大家。”
然后,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
会计部的小林瘫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婚礼请柬,她本来打算正月后结婚。现在,工作没了,收入没了,婚礼
服装组的老太太们抱在一起哭。她们在大映干了三十年,从战后干到现在,以为能在这里退休。
年轻的场务们愣愣地站着,他们大多是临时工,没有保险,没有补偿,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下个月房租怎么办?
食堂的阿姨们蹲在地上哭:“我们准备了那么多食材正月大家要来吃年糕的”
武藏海站在人群里,象在看一场荒诞的电影。
现在,现实比电影更荒诞。
永田雅一,那个独裁者,用所有人的心血和未来,去赌自己的贪婪。
赌输了,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五百多个家庭,在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突然坠入深渊。
大村秀五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监督我们怎么办?”
河井二十九郎抱着头:“我的房贷孩子的学费”
青木一郎呆呆地说:“彩色电视我交了定金”
武藏海看着他们。
这些和他一起拍出《那海》、拍出《如月》的伙伴。
这些以为公司会好起来的同事。
这些正在计划过个好年的普通人。
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了。
下午,报纸的号外铺天盖地。
《大映破产!日本电影黄金时代的终结?》
《永田雅一社长失踪,涉嫌挪用巨额资金》
《德川集团、角川书店宣布参与大映资产重组》
细节一点点被挖出来:
永田雅一在过去五年,挪用公司资金超过30亿円。
他投资的房地产项目泡沫破裂,股票暴跌,外汇亏损。
大映实际负债高达50亿円,而资产(包括电影版权)仅值15亿円。
德川集团和角川书店将以“债转股”方式接手,实际支付不到5亿円,就获得大映所有资产。
最残酷的一段,来自《朝日新闻》的深度报道:“破产申请选择在12月31日递交,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根据日本破产法,年末递交申请,可以最大限度地规避年底的员工奖金、年终结算、以及各类应付帐款。这意味着,大映五百多名员工,不仅将失去工作,还可能拿不到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拿不到年终奖、拿不到任何补偿
选择在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做这件事,其冷酷程度,令人不寒而栗。”
读到这里,武藏海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精心计算。
冷酷。
是啊,永田雅一从来都是精明的商人。连破产,都要选在最“划算”的日子。
至于那些员工的年夜饭、孩子的压岁钱、老人的医药费
不重要。
在资本的帐薄上,那些只是可以抹去的零头。
傍晚五点,武藏海最后一次走在大映制片厂的走廊里。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走廊墙上还挂着电影海报,《那海那人那声》《如月疑云》《剑豪生死斗》那些他参与创造的世界。
但现在,这个世界崩塌了。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牌上还写着“武藏海监督”。
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大村已经提前收拾了东西,剧本、笔记、分镜图,都装进了纸箱。
桌上只剩下一本台历。
翻到最后一页:1971年12月31日。
下面有一行印刷的字:“感谢您一年的辛劳。祝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武藏海盯着那四个字,突然笑了。
他拿起台历,走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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