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做牛马,找到搭子(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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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艺监的日子,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呛人的粉尘和管事的呵斥中,如同上了锈的发条,缓慢而沉重地转动。祁天运——或者说,冒牌太监“小康子”——如同一颗被投入巨大齿轮缝隙里的砂砾,在夹缝中艰难地寻找着生存的节奏。

自打那日他胡乱鼓捣出那桶效果霸道的“翡翠去污膏”(私下里匠人们偷偷起的诨名),管事李有才那张蜡黄刻薄的脸上,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极其微妙。明面上的打骂刁难少了许多,但派给他的活计却愈发琐碎繁重,而且专挑那些最脏、最累、最不起眼的角落。

“小康子!西院库房积了三年的灵木碎屑,你去给咱家清出来!一粒灰尘都不许留!”

“小康子!炼丹房那边报废了三十七个药渣炉,糊得跟锅盔似的!你去刷!刷不干净今晚别吃饭!”

“小康子!后巷排水沟堵了,臭水漫了半条街!你去通!用手掏也得给咱家掏干净!”

祁天运成了百艺监一块哪里需要哪里搬、专治疑难杂症的“万能膏药”。他累得像条死狗,每日回到那间挤了八个杂役、散发着汗臭和脚臭的通铺时,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没人再刻意刁难他,甚至有几个被繁重清洁工作折磨的匠人,私下里会偷偷塞给他半块干粮或一小撮劣质茶叶沫子。更重要的是,李有才似乎默认了他那点“歪门邪道”的本事,只要活干完,对他偶尔偷偷用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比如用铁线藤汁润滑锈死的轴承,用寒铁矿渣磨刀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高压下的、带着一丝诡异“认可”的平衡,让祁天运暂时安定了下来。他像只警惕的老鼠,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最大的秘密——裤裆深处那块冰冷坚硬、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悸动的暗金色碎片。他不敢再轻易尝试去“沟通”它,净事房那恐怖的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刻在脑海里。这东西,是福是祸,他完全摸不清。他只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低调地活下去,直到找到那个该死的“反玄盟”,或者…找到逃离这深宫牢笼的机会。

这天午后,炽热的阳光透过百工坊高窗的格栅,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灼热、灵木清香和汗液混合的沉闷气息。祁天运正猫着腰,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符箓材料里,小心翼翼地分拣着还能回收利用的边角料。符纸、朱砂、废弃的兽血墨、刻坏了的符笔…这些东西处理不好极易自燃或产生毒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灰色的杂役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小康子!” 李有才那尖细刺耳的声音如同丧钟般响起。

祁天运一个激灵,连忙直起身,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李管事,您吩咐?”

李有才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过来,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老鼠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御花园那边,负责清扫落叶的几个小崽子吃坏了肚子,人手不够。监里临时抽调人手过去顶上。” 他用下巴指了指祁天运,“你,手脚还算麻利,去一趟吧。申公公那边交代下来的差事,可别给咱百艺监丢脸!”

御花园?!

祁天运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仙宫的核心区域!靠近内廷!万一撞见什么贵人…他这冒牌货的身份…

“李管事…小的…小的笨手笨脚的,怕冲撞了贵人…” 祁天运试图推脱,声音带着惶恐。

“哼!让你去扫个地,又不是让你去面圣!哪来那么多废话!” 李有才眼睛一瞪,戒尺在手里掂了掂,“赶紧滚过去!找御花园管事王公公报到!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看着李有才不容置疑的眼神和那根油光锃亮的戒尺,祁天运知道推脱无望,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是!小的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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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百艺监那喧闹油腻的工坊区域,穿过几道守卫森严的宫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御花园。

祁天运提着领到的、比他个头还高出一截的大竹扫帚,站在入口处,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有些失神。

目之所及,是望不到边际的、令人心醉的葱茏与锦绣。苍穹是澄澈的宝石蓝,阳光如同融化的金液,温柔地洒落。脚下是蜿蜒曲折、由温润白玉和五彩雨花石铺就的小径,光洁得能映出人影。道路两旁,是修剪得如同碧玉雕琢般的奇树异木,枝叶舒展,姿态万千,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灵木清香。

更远处,是层层叠叠、争奇斗艳的灵花仙葩。有碗口大小、花瓣如同燃烧火焰的“赤焰朱槿”;有通体冰蓝、散发着袅袅寒气的“幽谷冰兰”;有形似彩凤、随风摇曳仿佛要振翅高飞的“霓裳羽衣”;还有大片大片、如同紫色云霞般铺展在地的“织梦薰衣”…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馥郁的花香,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丝毫不显杂乱,反而形成一种令人心神宁静、飘飘欲仙的奇异馨香。

清澈见底的溪流如同流动的水晶,在奇石假山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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