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叙事织机(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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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动程序”——一个能够理解所有叙事结构的意识。重启派中一位来自织歌文明的成员自愿尝试。当她与织梭连接时,瞬间被所有叙事原型淹没:英雄、反派、导师、盟友、阴影、骗徒……数万个角色模板同时涌入她的意识。

就在她即将崩溃时,苏晴通过永恒织网介入。她用织梦丝线编织了一个“叙事过滤器”,帮助织歌文明成员将原型分类、整理,建立起一个可控的原型数据库。

最后是现实的织布机。这部分最为危险,因为它直接与现实交互。第一次测试时,重启派选择了一个简单的叙事:“一颗种子在贫瘠的土地上发芽。”他们将其投影到迷宫的一个空泡中。

结果出乎意料:空泡中确实长出了植物,但这植物的生长过程包含了所有可能的生长故事——它同时快速生长和缓慢生长,同时枯萎和繁茂,同时开出红花和蓝花。叙事在现实中呈现出量子叠加态。

“织机不是创造确定的故事,”林晚分析数据后得出结论,“它是创造故事的可能性场。具体哪个故事成为现实,取决于观察者和环境的互动。”

小规模测试的成功让重启派过于自信。他们没有听从保守派的警告,开始进行更大规模的织机实验:尝试编织一个完整的文明兴衰史诗。

实验起初很顺利。织机从深渊中提取了“文明崛起”的原型,从纺锤中抽取相关可能性,然后投影到迷宫的一个较大空泡中。空泡内迅速演化出一个原始文明,他们发明工具、建立城邦、发展科技——一切都符合经典文明叙事。

问题出现在文明达到工业时代时。织机开始从空泡中回收叙事反馈,并将这些反馈作为新的原材料输入纺锤。于是,文明的发展开始出现“元叙事”:文明中的个体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某个故事中,他们试图破解叙事的结构,寻找“作者”。

当文明发展到信息时代时,瘟疫爆发了:一些个体发展出了叙事突变能力,能够修改自己周围现实的叙事逻辑。一个人可以“重新编写”自己的过去,一个城市可以“改变设定”从而获得超现实建筑,甚至整个物理定律都可以因为“情节需要”而被暂时改写。

更可怕的是,这种突变具有传染性。当一个个体修改了自己的叙事,这种修改会作为新的叙事模板进入深渊,然后通过织机传播到其他空泡。

“这是叙事达尔文主义,”元因发出紧急警告,“故事在自我进化,通过变异和选择,寻找最能在现实中传播的形式。而现实本身成为了进化的培养基。”

瘟疫开始向迷宫外蔓延。第一个被感染的现实是一个靠近e?层的维度,那里的文明突然集体获得了“第四面墙”感知能力——他们能看到叙事的结构,能与其他故事中的角色交流,甚至能尝试“重写作者”。

四十六、反叙事疫苗:解构的免疫系统

面对失控的叙事瘟疫,共生网络必须开发出防御手段。但传统的逻辑防火墙、因果隔离罩对叙事感染无效——因为叙事本身就是关于逻辑和因果的,它能绕过这些防御。

解决方案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公理之民中的形式主义极端派。这些数学家认为,叙事瘟疫的本质是“语义的过度增殖”,而对抗的方法就是彻底去除语义——将所有叙事还原为纯粹的形式结构。

他们开发了“反叙事疫苗”:一种能够将叙事解构为无意义符号序列的逻辑病毒。当疫苗注入一个感染区域时,它会寻找所有包含“情节”“角色”“冲突”“解决”等叙事元素的逻辑结构,然后将其重写为随机的形式化字符串。

第一次疫苗测试在受感染的空泡中进行。效果立竿见影:文明中的个体突然失去了理解自身历史的能力,社会结构因为失去了“共同叙事”而崩溃,甚至连语言本身都退化为无意义的音节。

“这比瘟疫本身更可怕,”织歌文明的代表抗议,“你们不是在治病,是在杀死患者的灵魂!”

但形式主义者反驳:“当灵魂已经成为传染源时,切除感染部位是唯一选择。”

就在双方争执时,苏晴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选择性叙事编辑。不是完全解构叙事,而是编辑其传染性部分。她将织梦丝线技术、永恒织网的记忆编辑能力、以及逻各斯维度的可调逻辑结合起来,创造了一种“叙事手术刀”。

手术刀能够精确识别叙事的“传染基因”——那些让故事渴望被重演、被传播的结构要素,然后将其替换为“叙事稳定器”——让故事满足于自我完成,不再寻求外部宿主。

四十七、元叙事协议:故事的权利宪章

疫苗和手术刀虽然有效,但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要叙事织机还在运转,只要叙事深渊还在产生新故事,瘟疫就可能卷土重来。

共生网络决定召开一次前所未有的会议:叙事公约大会。与会者不仅包括所有文明的代表,还包括叙事深渊中的原型实体、迷宫中的叙事原住民,甚至通过特殊技术邀请了几个高级叙事瘟疫的“菌株意识”。

大会的第一项成果是《元叙事协议》——一部规范叙事与现实关系的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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