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不如桌腿稳（1 / 2）

一块号称能招来泼天富贵的奇石，最终的归宿，是客栈大堂里那条最破的桌子腿下面。

它被塞得严严实实，有效地制止了桌子长久以来的帕金森综合症。现在，把一碗汤放在桌上，汤水连一丝波纹都不会泛起。

阿七看着这一幕，心碎得跟早上那堵墙一样。

他冲过去，趴在地上，伸出手想去把那块石头抠出来，那表情，像是要去拯救一位受辱的公主。

“掌柜的！那……那是天运石！是金元宝变的！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拿它垫桌脚！”阿七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暴殄天物！这是暴殄天物啊！”

唐不二翘着二郎腿，在太师椅上晃悠着，眼皮都没抬一下。“金元宝能让桌子不晃吗？”

阿七一愣。

“它现在能。”唐不二用下巴指了指那稳如泰山的桌子，“这就叫物尽其用。你去后厨看看，老周是不是也经常拿玉石之类的东西来砸核桃，一个道理。”

阿七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觉得掌柜的说的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角落里，净远和尚双手合十，双目微闭，脸上泛起一层宝相庄严的红光。他对着身旁的张子墨，声音低沉而狂热。

“张施主，你看到了吗？贫僧又悟了！”

张子墨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

“掌柜此举，乃是‘以神物镇凡尘’！他将虚无缥缈的‘气运’，化作了支撑客栈这方天地的‘基石’！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定海神针’般的无上伟力！此乃‘大巧不工，重剑无锋’之境！贫僧……贫僧今日茅塞顿开！”

净远激动得浑身轻颤，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飞升。

张子墨默默地把自己的凳子，又往墙角挪了三寸。他觉得再跟这和尚待下去，自己迟早也要疯。

有间客栈里，一个疯和尚，一个做发财梦的伙计，一个心力交瘁的账房，还有一个把神石当砖头用的掌柜，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而在客栈之外，关于万三千和“天运石”的传闻，已经插上了翅膀，飞遍了云锦城东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京城来的大财神万三千，带着一百两银子进了有间客栈，想跟唐掌柜合伙做生意！”

“何止一百两！我亲眼看见的，万老板气派得很！可那唐不二，居然没答应！”

“没答应？他傻了吗？”

“你懂什么！”最先探头探脑的那个米行王老板，此刻正唾沫横飞地给一群商户分析着，“唐不二那老狐狸，精着呢！他这是抬价！是欲擒故纵！故意做给万老板看的！你想想，连他都动心的生意，那得是多大的油水？”

“有道理啊！我听说那叫‘天运石’，戴上就能发财！”

“可不是嘛！三天后，悦来楼，万老板要开什么财富盛会！到时候，全城的富户都得去！咱们也得去开开眼界！”

“去！必须去！万一那泼天的富贵，就让咱们给撞上了呢！”

一时间，云锦城里那些平日里斤斤计较的商户们，仿佛都被打了鸡血。他们看彼此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算计的同行，而是即将一同踏上金光大道的“财富合伙人”。

夜幕降临，客栈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也没有。

白天的喧嚣过后，这种寂静显得格外漫长。

阿七趴在柜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眼神时不时就飘向那条被“天运石”垫着的桌腿，唉声叹气。

他一下午都在试图说服唐不二，从“咱们客栈需要发展”说到“不能辜负万老板一片好心”，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唐不二却只是躺在椅子上，用悠长的鼾声作为回应。

“子墨，你说……掌柜的是不是老糊涂了？”阿七凑到正在算账的张子墨身边，压低声音。

张子墨头也不抬，笔尖在账本上沙沙作响。“掌柜的比谁都清醒。”

“清醒？清醒会把金元宝当砖头用？”阿七一脸不信。

张子墨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蒙童。“阿七，我问你，你想发财，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阿七理所当然地回答，“为了吃香的喝辣的，为了买大宅子，为了再也不用擦桌子！”

“那等你有了钱，做了这些事之后呢？”

“之后……之后就继续吃香的喝辣的啊！”

张子墨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去算账，不再说话。他知道，跟现在的阿七，是讲不通“子曰”的。

阿七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走向后厨。

后厨里，灯火通明。老周正在灶台前忙活，他没做什么复杂的菜，只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