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一顿饭值五千两(1 / 2)
大堂之内,时间与空气一同凝固。
阿七端着碗筷,像个被点了穴的木桩,手里的青瓷碗微微颤抖,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张子墨刚捡起算盘,此刻又差点脱手,他死死盯着门口那个黑洞般的人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子曰”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角落里,阿追(前追魂叟)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褪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门口那个人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杀气,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存在”本身的抹除感。在那人面前,自己穷尽一生修炼的武道,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泥巴,可笑又可悲。
然而,这场死寂的中心,柜台后的唐不二,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脱窗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个黑袍面具人,也没有理会那封悬停在鼻尖、足以开碑裂石的黑帖。
他只是伸出一根沾着铜钱臭和劣质墨迹的小拇指,小心翼翼地,在那黑帖的边角上,轻轻刮了一下。
然后,他把小拇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啧。”
一声嫌弃的咂嘴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松烟墨,但是火候不到,烟灰里有杂质。纸是徽州产的竹料纸,韧性不错,可惜受了潮,一股子霉味。”唐不二抬起眼皮,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奸商看到残次品时的挑剔与不悦。
“我说,兄弟。”他对着门口的黑袍人,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大晚上的,你站我门口,影响我客栈风水啊。你看你这一身黑不溜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丧葬铺子过来抢生意的。”
黑袍面具人没有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那双透过面具孔洞射出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唐不二。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冰冷的铁片在摩擦,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封九,取命。”
四个字,言简意赅,杀意凝练如实质。
阿七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去。
张子墨的脸色,已经白得跟墙灰一个颜色了。
然而,唐不二的反应是……
“取命?取谁的命?”他一脸八卦地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价钱怎么样?活的还是死的?要是死的,人我帮你打死,尸体你带走,我抽个一成辛苦费。要是活的,那得加钱,活捉可比打死费劲多了。”
“……”
黑袍面具人,也就是封九,周身的死寂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他行走江湖多年,杀人无数,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悍不畏死的,见过破口大骂的,但他从未见过……跟他谈生意的。
“你,不怕死?”封九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怕啊,怎么不怕。”唐不二理所当然地一摊手,“死了就没法赚钱了,多亏啊。不过,我怕死,跟你上门取命,这是两码事。”
他指了指那封还悬在空中的黑帖:“你这玩意儿,是来找人的吧?你找你的,我做我的生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
唐不二话锋一转,一拍柜台,脸上的市侩瞬间变成了痛心疾首。
“你看看你!一进门,不说话,先摆个造型。吓得我这伙计碗都端不稳了,摔了算谁的?我这账房先生,算盘都拿不起来了,账算错了,亏空谁补?还有我这地,刚拖干净的,你脚印子多脏啊!还有你这帖子,悬这半天,不要耗费内力的吗?这内力就是精气神,精气神就是饭,饭就是要花钱买的!你里里外外,耽误了我多少生意,造成了多少损失?这笔账,怎么算?”
他抓过一旁的算盘,手指如飞,噼里啪啦一通猛敲。
“碗一只,三十文。伙计精神损失费,一百文。账房误工费,五十文。地板清洁费,十文。还有,风水破坏费,这个是大头,我给你打个折,就算你二百五十文好了。零零总总,一共四百四十文。看你也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给你抹个零,给四百文就行了。现金还是月结?”
唐不二把算盘往前一推,一脸“小本生意,概不赊账”的严肃表情。
大堂里,阿七和张子墨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看着自家掌柜,像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那可是索命的杀手啊!掌柜的,竟然在跟他收清洁费和精神损失费?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角落里的阿追,身体不再僵硬,他只是呆滞地看着。他那颗被摧毁的武者之心,此刻正被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情绪填满。他开始怀疑,自己前半辈子对“武道”和“强者”的认知,是不是从根上就错了。
门口,封九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处境很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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