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老板就是天理(1 / 2)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院子,吹得阿七一个哆嗦,也吹醒了他那根快要崩断的神经。
他看着老板那消失在门后的肥硕背影,又看了看那间比他钱袋还干净的柴房,一股巨大的悲愤,终于冲垮了恐惧的堤坝。
“我的奖金……”
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了夜空。
阿七猛地冲到柴房门口,指着那根孤零零的柱子,悲痛欲绝地对着老周和张子墨控诉。
“你们看见了!你们都看见了!那根绳子,是我从后厨找出来的!那个人,是我拖进去的!现在人没了,灰都没剩一点,凭什么清洁费算我头上?!”
张子墨还沉浸在“资产清算”这个全新概念带来的震撼中,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才想起眼镜早就掉了。他茫然地看着阿-七,嘴里喃喃道:“从商业风险管理的角度看,执行人确实需要承担一部分操作风险……这……这符合逻辑。”
“逻辑个屁!”阿七气得直跳脚,“我就是个跑堂的!我只负责端茶送水!什么时候客栈的业务范围,还包括让人原地蒸发了?!”
他一把拉住老周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周,你给评评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收回投向柴房的目光,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有。”
“什么?”阿七一愣。
老周抬起眼,看着阿七,那眼神,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
“老板,就是天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后厨。那背影,一如既往地沉默,却又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命。
阿七呆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拉扯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是啊。
老板,就是天理。
在这个破客栈里,老板说太阳是方的,那就没人敢说它是圆的。老板说一加一等于三,账房先生都得连夜修改算法。
跟天理讲道理?
阿七眼前一黑,感觉这个月的奖金,不,是这辈子的奖金,都离他而去了。
回到大堂。
那盆吃得差不多的酸菜鱼还摆在桌上,散发着残余的温热。
唐不二正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拿着那把黑玉算盘,却没有拨动,只是用手指,在那温润的玉珠上,轻轻摩挲着。
他面前,摊开了一张账本。
阿七和张子墨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谁也不敢先开口。
“过来。”唐不二头也没抬。
两人一个激灵,磨磨蹭蹭地凑了过去。
唐不二从抽屉里,拿出那根阿七用来捆人的麻绳,放在柜台上,又指了指账本上的一行字。
“阿七,这绳子,本店资产,使用一次,计费十文。”
阿七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唐不二又看向张子墨。
“子墨,今晚魁梧客那一脚,踩坏了地砖一块。记在他账上,再加收一项‘本店设施蓄意破坏费’,以及‘掌柜精神损失费’,凑个整,五十两吧。”
张子墨愣了愣,默默拿起笔,在账本上添了一笔。
“还有。”唐不二敲了敲柜台,“柴房需要修缮,墙角堵漏,地面防潮,预算二十两,从本店……不,从阿七下个季度的工钱里预支。”
阿七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扶着柜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老板!我下个季度还有工钱吗?!”
“当然有。”唐不二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得给老板我打一辈子的工,还一辈子的债。想死?先把账结了。”
说完,他收起算盘和账本,伸了个懒腰。
“行了,都别杵着了,洗洗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生意要做。”
他打着哈欠,迈着悠闲的步子,晃晃悠悠地回自己房间去了,仿佛刚才那个在柴房里,用算盘裁决了一个人和一个教派生死的,根本不是他。
大堂里,只剩下两个欲哭无泪的伙计,和一桌子的杯盘狼藉。
这一夜,有间客栈,很多人都没睡好。
阿七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他梦见自己的钱袋子,像那个上人一样,一文钱一文钱地,化成了灰。
张子墨坐在桌前,点着一盏油灯,面前摊着几十张草稿纸。他试图建立一个新的数学模型,一个能将“老板”这个最大变量,纳入客栈收支平衡表的模型。可无论他如何演算,最后得出的结果,都是一片混沌。
后厨,老周没有睡觉。他坐在灶台前,用一块最细的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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