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生命的惊喜(1 / 2)
入冬的西北,寒风卷着戈壁滩上的沙砾,给军区更添几分肃杀。大规模肃清行动虽已告一段落,但留下的创伤与隐患,如同这冬日里潜藏的冻土,需待春暖方能彻底消融。在梁成老将军和梁子尧的主持下,各项工作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正艰难却坚定地恢复运转。
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运筹惟幄,让冷清妍的身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难以抗拒的嗜睡,与她作为“影凰”时经受过的最严酷训练带来的疲累截然不同。梁子尧将她的憔瘁与偶尔微蹙的眉头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态度罕见地强硬,几乎是半哄半劝,才在一个清晨,将她带到了守卫森严的军区医院。
为她做检查的,是德高望重的覃老军医。老人身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却依旧矍铄如鹰。他示意冷清妍在简朴的木凳上坐下,布满岁月痕迹与操劳印记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纤细的腕脉上,凝神静气,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只馀下指尖探寻的生命韵律。
诊室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屋内炉火偶尔噼啪的轻响。梁子尧站在一旁,身姿依旧挺拔,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覃老军医的脸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片刻后,覃老军医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脸上那惯常严肃、刻满风霜的皱纹,如同被暖风拂过的冰面,逐渐舒展开来,最终化为一种难以掩饰的、带着惊奇的喜悦笑容。
“梁小子,”他缓缓收回手,看向紧张得几乎僵硬的梁子尧,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略带戏谑的关切,“你这媳妇儿,到咱们这苦寒之地来,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啊。”
梁子尧先是一愣,脑子里还萦绕着未尽的防务和潜在的敌特威胁,随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劈入脑海!他猛地反应过来,巨大的冲击让他这样意志坚定的军人,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斗:“覃、覃爷爷……您是说……青妍她……她这是……有了?”
“没错!”覃老军医笑着重重点头,转而看向冷清妍的目光,充满了长辈的慈祥与由衷的欣慰,“丫头,你有身子了,按脉象看,快两个多月了。胎气很稳,是好兆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顶尖医者的锐利与笃定,“而且,你这脉象滑利非常,如珠走盘,往来流利之间竟有呼应回旋之象……若我这老头子几十年的经验没出错,这怕是罕见的双脉之象。”
“双脉?”冷清妍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怔忪,几乎是本能地,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竟然正在孕育着生命?还是两个?
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近期的异常,远超从前的疲惫感、口味上那些微妙却固执的变化、清晨偶尔泛起的恶心,以及情绪上那些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柔软瞬间……原来,一切异常的源头,竟是在这里。一种奇异而汹涌的情感,混合着震惊、茫然与一丝隐秘的喜悦,悄然漫上心头,让她一时失语。
“就是双胞胎!”覃老军医终于不再卖关子,哈哈大笑着,用力拍了拍还在巨大震惊中回不过神的梁子尧的肩膀,“傻小子!你要当爹了!而且还是两个娃的爹!好福气啊!在这西北边陲,这是天大的喜讯!”
梁子尧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狂喜彻底淹没。他猛地转向冷清妍,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揉碎,却又在瞬间意识到什么,慌忙放松了力道。他眼框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嘴唇翕动了几下,竟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痴痴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即将为人父的、纯粹的狂喜与激动,以及对她无尽的爱怜与疼惜。
冷清妍看着他这副近乎傻气的、与平日冷峻果敢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冰封般的心湖仿佛投入了一颗炽热的暖石,漾开圈圈涟漪。她清冷的眉眼间,那层常年不化的、属于“影凰”的寒霜悄然消融,晕开了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笑意,宛如雪后初霁,落在祁连山巅的第一缕阳光。
然而,这份巨大的个人喜悦,并未能让她沉浸太久。刻入骨髓的职业本能和肩上沉甸甸的重任,让她几乎是立刻从初为人母的微妙情绪中抽离出来。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梁子尧的手,指尖传递着安抚与力量,示意自己无恙。随即,她的目光转向覃老军医,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条理,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覃老,万分感谢。这件事,涉及某些特殊情况,请您务必严格保密,仅限于我们三人知晓。”
覃老军医神色一凛,立刻了然地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放心,我明白轻重,规矩我懂。出了这个门,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冷清妍微微颔首,随即看向仍处于亢奋状态,却因她的话而神色一肃的梁子尧。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三人听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子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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