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难以置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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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老爷子的眼前,又浮现出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那个声音,冷静,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一丝温度。那不是孙女对爷爷说话的语气,甚至不是一个下级对老首长的语气。那是审判者的声音。

“她亲口对我说,”冷长风一字一顿,复述着那冰冷的话语,每个字都象重锤砸在自己心上,“在我这里,只有纪律和证据,没有私情。不管涉及到谁,是什么身份,只要与案件有关联,存在疑点,都必须接受审查。结论,也只依据事实和纪律。”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才吐出那句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寒意彻骨的话:“她还说公事公办,是对所有人负责,包括您在内。”

客厅里,夕阳最后一丝馀晖也从窗口消失,室内陷入昏暗。冷卫国缓缓瘫软下去,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滑坐在地板上。他眼神空洞,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嘴唇无声地开合,反复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清妍,她怎么能?那么高的位置,这次审查,我看到那些被带走的人,有些是连我都只能仰望的,那些审讯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级别?她怎么能?”

他作为京市师长,自认也算身处权力外围,见识过一些风雨。”专案展现出的雷霆手段、触及的层级、以及那密不透风的保密性,完全颠复了他的认知。那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甚至无法想象的隐秘世界。而站在那个世界顶端,执掌生杀予夺权柄的,竟然是他那个从小被忽视、性格清冷、后来仅仅被认为在某个重要研究所工作的亲生女儿?

苏念卿捂着脸,泪水从指缝疯狂涌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恨!她恨我们!她从小就恨我们偏心小小!她这是在报复,用最狠的方式报复我们,她把卫国的前途毁了,把冷家也毁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冷长风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象是要挥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恨不恨,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确确实实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撞在了她的枪口下。而她,选择了铁面无私,选择了大义灭亲。”

他想起自己不甘心,不久前再次拨通那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自称下属的年轻男子,声音礼貌周到,却疏离得如同隔着千山万水。

“首长已出差执行紧急任务。”

他当时脱口质问:“她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不肯见我们?”

电话那头,竹青的声音平稳无波:“冷老首长,请您理解。我们领导的行程安排,完全基于工作需要。冷卫国同志的问题,是组织经过严格调查、集体审议后做出的决定。我相信,以冷老首长的党性和原则,一定会尊重并服从组织的决定。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同志,也绝不会放过任何问题。”

滴水不漏,公事公办。将他所有以亲情、以资历为筹码的恳求,都挡在了冰冷的纪律高墙之外。

冷长风看着地上瘫坐的儿子和掩面哭泣的儿媳,用尽最后力气说道:“收拾东西,走吧。报到时间不等人。边疆再苦再远,也是祖国的土地。去了,夹着尾巴做人,或许还有口安稳饭吃。我这张老脸,冷家这块牌子,从今往后,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了。”

冷卫国仿佛被这句话惊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地提起行李袋。苏念卿也木然地起身,抓起自己的小包。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回过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起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光:“爸,妍妍!妍妍她现在的电话,地址能不能给我一个?我就想跟她说声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求她!”

冷长风望着儿媳眼中那点卑微的期望,心中涌起无限酸楚,却只能缓缓摇头,声音苍凉:“她办公室的保密电话,我打过去,接电话的人说她出差了,归期未定。至于别的你觉得,以她现在所处的层面,以你们现在的关系和处境,她会给吗?就算给了,你们打过去,除了徒增难堪,还能改变什么?”

苏念卿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熟悉又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客厅,看了一眼衰老颓废的公公和面如死灰的丈夫,泪水再次无声滚落。冷卫国拉了她一把,两人如同两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拖着简陋的行李,蹒跚着走出了这栋曾经像征着冷家权势与荣耀的独栋小楼,身影迅速被浓重的夜色吞噬。

冷长风独自坐在彻底黑暗下来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沟壑纵横、写满落寞的脸庞。

清妍……那个孩子……

他想起她幼时那双过于安静、似乎总是隔着一层雾霭观察世界的眼睛;想起她当年面对陆家婚事时,那种毫不妥协的决绝;想起她搬离冷家时,挺直却孤清的背影;想起这些年,除了极少数礼节性的问候,再无更多音频的疏离。

他一直以为,这个孙女只是性子孤拐,不善与人亲近,走了科研的路,也算发挥所长,与冷家的荣辱渐行渐远罢了。却从未料到,她早已悄然振翅,飞升到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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