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疼吗(1 / 2)
9月13日,星期四。
凌晨十二点的肯德基,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头皮发麻。
魏明拒接了几次父母的电话,现在这情况没法解释。
好在好说歹说,童昕终于松动了一些,喝了一口被加热了好几次的热可可,随后慢慢拿起一块鸡米花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很机械,直到把最后一块鸡米花塞进嘴里,才停下动作。
魏明看着她油乎乎的嘴角,递过去一张纸巾。
“吃饱了?”
童昕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这时候回那个如同魔窟一样的姑姑家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个泼妇估计正憋着一肚子火等着撒气。
去旅店?两人都没带身份证,而且孤男寡女的,魏明也不想在这个年代给警察叔叔增加工作量。
“走吧。”魏明站起身,扯动了骼膊上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去哪?”童昕的声音还有些哑。
“回学校。”
……
夜深人静的校园。
作为体育队里的老油条,魏明对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即便过去了这么久,这炼狱般的三年体育生涯还是携带着学校的记忆刻进了魏明的脑子里。
他带着童昕翻过了那座矮墙,绕过保安的巡视路线,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操场旁边的器材室。
器材室在排水管里藏着一把备用钥匙。
打开门,器材室里充斥着橡胶,陈旧海绵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并不好闻,但这会儿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魏明把两块巨大的跳高海绵垫拼在一起,指了指道:“睡这,可能有点味儿,但比水泥地强。”
童昕乖乖地坐下,抱着膝盖,目光却一直斜视着魏明。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能清淅地看到魏明骼膊肘和膝盖上大片的擦伤。
因为刚才在地上翻滚,伤口里嵌了不少沙砾,此时血水混合着灰尘,看起来触目惊心。
魏明从角落里翻出一瓶平时训练队留下的医用酒精和棉签,那是处理摔伤的常备药。
“嘶——”
酒精倒在伤口上的瞬间,魏明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着牙,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下,用棉签狠命地把那些沙砾挑出来。
这是一项精细活,也是个受罪活。
忽然,一只冰凉的小手伸了过来,有些迟疑地接过了他手里的棉签。
魏明一愣,抬头看向童昕。
童昕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借着月光,动作极其笨拙却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着伤口。
她的手在发抖,呼吸也很轻。
过了好半天,寂静的器材室里响起了一个极轻的声音:
“……疼吗?”
魏明看着她那副仿佛做错事的小狗一样的表情,心里的那股火气和憋屈突然就散了大半。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废话,也就老子是体育生,换个别人早散架了。”
童昕的手抖了一下,没有回嘴。
她继续默默地擦拭着伤口,眼睫毛在微微颤动。
魏明忽然感觉眼前一闪。
童昕头顶那行黑色的数据跳动了一下。
降了2点,魏明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顿摔,没白挨。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和衣而卧。
魏明半梦半醒中,模模糊糊听到了弱弱的问询,声音很轻,象是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的感觉。
“你一点不记得我了啊……”
魏明稍稍睁开眼,看童昕睡得踏实,翻了个身继续睡。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魏明把童昕叫醒,趁着保安换班的空档,把她送回了还空无一人的教室。
“在这趴着补觉,别乱跑,我回家换身衣服。”
魏明嘱咐了一句,看着童昕点头,才转身离开。
他身上这件校服裤子破了个大洞,满是血迹和灰尘,必须得回去换,不然没法上课。
然而,当他拖着那条伤腿,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时,客厅里的灯却是亮着的。
沙发上,坐着两尊煞神。
父亲和母亲一夜没睡。
看到魏明这副如同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狼狈模样,老魏那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瞬间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你还知道回来?!”
老魏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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