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警服下的深渊(1 / 2)
东山的夜色,对马云波而言,早已没有了安宁。
他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家中,身上那套笔挺的警服象是千斤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他换鞋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然而,一阵压抑的、仿佛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呻吟,还是穿透了门板,精准地刺进他的耳膜。
马云波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痛楚所取代。
他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他的妻子于慧,正象一条脱水的鱼,蜷缩在被子里剧烈地抽动。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已经渗出了血丝。
被单被她扭成了麻花,指甲在床头的木板上划出刺耳的抓挠声。
“阿慧……”
马云波走过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无意识地一把甩开。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涣散的瞳仁里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乞求。
他知道,这是毒瘾又发作了。
他更知道,他不能送她去医院,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东山市公安局局长的妻子,是一个瘾君子。
那是他作为一名警察,作为一名丈夫,最后的,也是最不堪的遮羞布。
于慧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马云波的裤腿。
“止痛药……给我一点……就一点……”
她的声音象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在哀求。
“止痛药”三个字,象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马云波的心上。
他的心在滴血,却只能用最平静的语调安抚她。
“没有了,阿慧,真的没有了。”
“求求你……云波……我受不了了……”于慧的眼泪混着汗水,从眼角滑落,整个人开始更剧烈地痉孪。
马云波别过脸,不敢再看。
他站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向衣柜,在最内侧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打开了一个小小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没有现金,没有首饰,只有一小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
那是最后的一点存货。
他的手在发抖。
他曾无数次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可每一次,在妻子的哀求面前,他所有的防线都会瞬间崩塌。
他拿着那包魔鬼的馈赠,走回床边,蹲下身。
看着于慧颤斗着手,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熟练,将那些粉末吸食殆尽。
几分钟后,那剧烈的抽搐渐渐平息。
于慧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沉沉睡去。
卧室里恢复了死寂。
马云波跪坐在床边,看着妻子那张曾经明媚,此刻却憔瘁不堪的睡颜。
他无声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能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掌心,宽阔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耸动。
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深夜里骤然响起,象一声惊雷,炸得马云波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所有的脆弱和痛苦在瞬间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老警察的高度警觉。
谁会在这个时间来访?
他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穿着得体的黑西装,手里捧着一个包装极为精致的礼盒。
马云波没有开门,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冷冷地问了一句。
“谁?”
“马局长,华哥让我给您和嫂子送点宵夜。”门外的人声音躬敬,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
华哥,林耀华。
马云波的手指搭在门锁上,尤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年轻人将礼盒递了过来,低着头,一句话也没多说,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楼道的黑暗中。
马云波提着那个分量不轻的礼盒,关上门。
他将礼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扯开丝带。
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宵夜。
最上层,是一块纯度极高,用金箔纸包裹的海洛因砖,重量至少有三百克。
下面,压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马云波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抓起那块毒品和银行卡,转身就要冲向窗边,把这肮脏的东西扔出去。
然而,他的手刚刚举到一半。
“铃——”
客厅里的座机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僵在原地,看着那个不断闪铄着红灯的来电显示。
是一个没有号码的加密电话。
他知道是谁。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拿起了话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耀东温和得近乎亲切的声音。
“马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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