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裴惊鹤越是光鲜,我心里头就越象有把火在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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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抑郁不得志,陛下又是个糊涂的,见大长公主态度如此,便对我愈发不冷不热。”

“我想往上爬,只能另辟蹊径。”

“恰在那时,瑞郡王的遗孤向我递来橄榄枝,许我高官厚禄,许我位极人臣,许我许多只敢在梦里想的东西。”

“本来,我还在尤豫。”

“当时,我虽假意向瑞郡王遗孤投诚,却从未真正做过谋逆之事。”

“然,萧氏死后,惊鹤回府,又莫名解了荣国公身上的毒,越发显得瞩目倒衬得我与庄氏那几个孩儿,黯淡无光。”

说到此,永宁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苦笑:“若惊鹤是我嫡长子,倒也罢了。可偏偏那时我听信庄氏算计,以为他是个野种。”

“所以,我便想着除掉他。”

“但他有荣国公府护着,年少的荣国公隔三差五便来寻他,我实在找不到机会,能不留一丝破绽地除去他。”

“裴惊鹤越是光鲜亮丽,我心里头就越象有一把火在烧。”

“我很是愁苦。”

“后来我便想着只要将他带离上京,不在荣国公府眼皮底下,浑水摸鱼成事的概率,就大了。”

“恰在此时,淮南水患,江河决堤,百姓流离失所,疫情随之蔓延。陛下心急如焚,华宜殿的烛火一连数日未曾熄灭。”

“三味斋的中间人传来消息,要我接下前去淮南赈灾治疫的差事。”

“我正有此意。”

“既能借此机会除去碍眼的裴惊鹤,也能完成瑞郡王遗孤交代的任务”

“一举两得。”

“是,那时我已对朝堂彻底失望,不再指望能在陛下在位时有所建树索性,搏一把大的。”

“故而,我言辞恳切主动请命之馀,也替裴惊鹤请命,让他做了南下治疫的随行太医。”

“待我到了淮南,才明白瑞郡王遗孤的真正用意。”

“他们要的是赈灾的钱粮。”

“那时我已骑虎难下,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吞下那笔巨款,便成了迫在眉睫之事。”

“那年淮南的水灾实在太过严重,灾民漫山遍野,耽搁一日,钱粮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我怕没法儿交差。”

“所以,唯有策划暴乱,借机清理一大批碍事的灾民,再将钱粮失窃的罪名栽在暴民头上,方能逼迫朝廷拨下更多赈灾银更多更多”

“我秘密派人,煽动灾民,告诉他们朝廷不管他们了粮食都被贪了”

说到此,永宁侯停下来喘息了片刻,独眼里渐渐浮起一丝后怕,方才继续道:“可我没料到,那场暴乱竟会可怕到那般地步,全然不似我预想的那般局面。”

“那些灾民象疯了一样冲来,见人就杀,见物就抢”

“有人扛着锄头、攥着镰刀,有人抄起菜刀简直像染了疯病。更有一拨人,身手利落得吓人,全然不象多日未曾饱腹的灾民,更不是我私下买通安插的人。”

“但事已至此,暴乱已成,我根本没有阻止的机会。”

“我我躲在衙门的密室里,看着裴惊鹤看着他被那些人拖走”

“那一刻,我是真的后悔了。”

“我想起了曾经与萧氏琴瑟和鸣的日子,想起了惊鹤仰着小脸乖巧唤我‘父亲’的模样甚至想起了,我也有过将他视若己出的片刻。”

“我想着反正惊鹤那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对我也算孝顺躬敬”

“那那就留他一命吧。”

“我喊了我喊他回来”

“我甚至喊那些我收买的人,让他们停手。”

“可场面太乱了打砸声、争抢声、哀嚎声混成一片,根本没人听得见我的呼喊。我也怕怕那些杀红了眼的灾民发现我,只能闭嘴。”

“我不是不救他我也怕死啊”

永宁侯抬起那双脏污不堪的手掩住面孔,肩头开始颤斗。

起初只是低低的啜泣与呜咽,渐渐地,演变成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哭声里,还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因眼泪淌进伤口而疼得倒吸凉气的嘶嘶声响。

裴桑枝实在没有心情欣赏永宁侯这令人作呕又廉价的懊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哭嚎:“后来呢?”

“后来可还发生了什么?”

永宁侯抽噎着止住哭嚎,断断续续道:“后来后来我听见有人喊‘踩死人了’等民乱过去,我壮着胆子去找,只看见裴惊鹤穿的那身衣袍,上面沾满了碎肉”

“可尸骨却找不见。我想着应该是被踩踏得烂了,不知随着暴民的脚步沾到哪里去了。”

“那一幕我硬生生呕了近半个月”

“吃什么吐什么,看什么都象是裴惊鹤的碎肉”

“我只能安慰自己,不怪我,要怪只能怪裴惊鹤有个水性杨花的母亲”

“我为了压下那份恐惧,便只能日复一日地这么告诉自己”

“到后来,赈灾结束,我重返上京,已经能坦然地告诉自己,是裴惊鹤福薄,是裴惊鹤该死,更是他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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