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活着,和没死,是两回事(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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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枕边人,不能再多疼一疼她亲生的儿女?若是再多疼几分,那贼人掳走的,会不会就是她的骨肉?

为什么

为什么昨夜他又宿在外头不知哪个女人那里?若他在府中,是不是就能多护住几条性命?

怨气像毒藤,从心底最疼的裂缝里疯长出来。

那些无处可去的恐惧、恨意、悲恸,终于寻到一个出口,齐齐化作怨毒,劈头盖脸,全砸向了赵指挥使。

原来,人痛到极处,是会怨的。

怨天,怨命。

怨这世道不公。

也怨那个本该护她们周全的夫君。

赵指挥使一动不动任赵夫人打,任赵夫人咬。

肩膀上那块肉快被咬下来了,血顺着衣料往下淌,湿漉漉地黏在身上。

赵指挥使似是不知疼痛般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手抬起来,很轻很轻地拍了拍赵夫人的后背。

“夫人。”

“等把娘和知哥儿接回来,等害咱们的人偿了命”

赵赵指挥使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可夫人听懂了。

赵夫人的动作僵在那里,牙齿还抵着赵指挥使肩头渗血的伤口。

那些汹涌的怨,象是突然被堵住了出口,又生生倒灌回心底。

她在做什么?

她在逼自己的夫君去死吗?

逼他去偿谁的命?

是仇人的,还是这些枉死亲人的?

赵夫人抬起手,捧住赵指挥使沾满血污的脸,张了张嘴,无声地,却一字一字用力地,用唇形对他说:“报仇。”

“你一定要报仇。”

“不能退。”

“不能权衡。”

“你是男人。”

赵指挥使盯着她翕动的唇,重重地、近乎凶狠地点下了头:“我会。”

“夫人,我一定会。”

他或许卑躬屈膝,或许奴颜媚骨,或许这一生都活得象条夹着尾巴的狗,没有血性和骨气。

但他也是儿子。

是夫君。

是父亲。

赵夫人听着赵指挥使声音里决意,眉间的戾气终于松动些许,捧着他脸的力道缓了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再是扭曲的,倒象是多年前,他初次牵起她手时,她低头含羞的模样。

下一瞬。

赵夫人猛地拔下鬓边那支素银簪子,毫不尤豫地、狠狠扎向了自己的咽喉。

滚烫的血喷溅出来,泼了赵指挥使满头满脸。

赵夫人的手还攥着簪柄,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赵指挥使。

“报仇。”

“一定要报仇。”

赵夫人到死都睁着眼。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辈子,已经好不了了。

活着,和没死,是两回事。

倒不如去陪陪她的孩子们,去和那些早走一步的姐妹们,在下面团聚作伴。

而且,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

所以她必须死在他面前。

要他亲眼看着,要这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要他从此夜夜梦回都是这一幕,再不敢在复仇的路上有半分摇摆。

赵指挥使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想用手捂住夫人颈间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可血还是从指缝里一股一股往外涌。

他这才想起,他的夫人是赤脚大夫的女儿,粗通医理。

她知道扎哪里,定会血流不止,再无回天之力。

“夫人”

“为什么”

“我已经答应你了啊”

赵指挥使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不信他。

所以才要用这般惨烈的方式,把“报仇”二字,血淋淋地刻进他骨头里。

哭着哭着,赵指挥使竟低低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声嘶哑破碎,比哭更难听。

半晌,赵指挥使将已经没了气息的夫人轻轻放在石阶上,为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然后转身,面朝皇陵的方向,缓缓跪下。

“谢殿下教悔。”

要会说没骨头的话。

要会弯腰。

要会下跪。

要会逆来顺受。

这样才象一条被彻底打断脊梁、碾碎爪牙的丧家之犬。

才象一滩再也不敢生出二心、只配摇尾乞怜的烂泥。

他得先

先把还活着的人,保下来。

若是他那些枉死的妻妾儿女,在天有灵,看见他接下来的模样,怕是会失望透顶吧。

喉咙里那股腥甜又涌上来,赵指挥使硬生生咽了下去。

去见秦王。

去确认母亲和知哥儿眼下是否安好。

然后,去做一条狗。

“狗该怎么叫”赵指挥使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下一瞬,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咧开嘴角,露出了那个似是在心底练习过无数遍的、谄媚而卑微的笑容。

“汪。”

对。

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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