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两朵娇花一根刺(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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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鹤心思细腻,一眼便瞧出了裴驸马眼中的疑问与忧虑。

在自行比划与请裴桑枝代为解释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这么多年,扪心自问,他早已习惯了无法言语的处境。

当年淮南民乱,他被歹人掳走,醒来时,舌头便没了。

那些强行灌输给他的记忆里,是年少时残暴的继父,在酗酒后硬生生割去了他的舌头。

而在囚禁他的歹人那里,他也鲜少再有开口的欲望。

有没有舌头,似乎也不那么紧要了。

至于手语,全是歹人为了让他能准确描述每一种毒的性状,强迫他学会的。

可如今,在血脉相连的至亲面前,他心底终究翻涌起一丝难以启齿的自我厌弃。

更怕这残缺的模样,会惹来至亲疼惜与忧惧。

于是,裴惊鹤求助般地看向裴桑枝。

裴桑枝心领神会,向前半步,轻声对裴驸马道:“祖父,还是由我来替兄长解答您心中的疑惑吧。”

旋即,裴桑枝将裴惊鹤的遭遇简单叙述了一遍,刻意略去了那些过于惨痛、容易引人哀痛的细节,唯恐大喜大悲之下,裴驸马的身体再受不住。

毕竟,裴驸马身体方愈,还需静心休养,不宜多虑。

饶是如此,裴驸马听完,心神依旧大骇。

在他记忆中,裴惊鹤是幼时的聪慧持重,是少时的温润谦和,更是医术名满天下后的春风得意。

彼时,多少人慕名而来,求裴惊鹤一剂良方。

而绝非眼前这般,被割去舌头、面上伤痕累累,承受了如此多常人难以想象之苦楚的模样。

确切地说,是被掳走,是被残害,是被篡改了记忆,是被迫成了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模糊的“工具”。

“你那生父真是死不足惜!”裴驸马咬牙切齿道。

裴桑枝安抚道:“他早已被千刀万剐了。”

“剐下来的肉,说不定早被鸟雀衔去,化作污秽了。”

“况且,兄长如今活着回来了。”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上一世,她直至身死,都不知自己的真正身世,更不知兄长裴惊鹤尚在人间,还在秦氏馀孽手中受尽折磨。

如今,他们兄妹二人,皆已重获新生。

裴桑枝已经很是满足了。

裴驸马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里透出几分孩子气的执拗:“当年那些掳走惊鹤的混帐,也都该千刀万剐!”

“惊鹤,你放心,本驸马一定想法子给你讨回公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本驸马这把老骨头没什么大能耐,做不来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但你妹妹桑枝可以。”

“她定能为你报仇雪恨。”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分彼此。”

裴驸马说话时,目光一直停留在裴惊鹤脸上,不曾移开。

他没有在那张脸上看到愤慨,也没有看到仇恨。

只有一种被深重苦难打磨出的、近乎神性的通透与柔和。

仿佛,苦难一旦过去,便真的过去了。

不愿再被过往的苦难所困,更不肯让仇恨侵占往后的人生。

这一点,与桑枝全然不同。

桑枝是恩怨分明的人。

仇人若做了初一,她便定要做足十五,将这份“公道”亲手讨回来。

兄妹二人分明都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却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时间,裴驸马说不清,哪一种选择更好、更对。

也更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更坚韧、更强大一些。

但他心底里却觉得,有仇报仇,快意恩仇,总归更痛快些。

这红尘俗世中,终究是揣着七情六欲的俗人居多。

荣妄接到裴桑枝递来的消息后,连身上那件绯红色的朝服都未及换下,便匆匆策马赶来。

驾车的无涯勒住缰绳,望着荣妄绝尘而去的背影,一时迟疑,他是该跟上去,还是直接将马车驾回荣国公府?

思来想去,无涯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这些年来,裴神医命丧淮南一事,一直都是自家国公爷的心病,如今得以纾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若是

若是还能从裴惊鹤那里打听到无花那家伙的近况,便更是锦上添花了。

许久不见那秃头,他心里,确实有些惦记。

花厅内。

荣妄的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斗。

那身绯红的朝服,象一簇在寂静中哔啵作响的灯花,无言地诉说着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裴惊鹤活着。

裴惊鹤真的还活着!

那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若非桑枝,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认为裴惊鹤还活着。

他只是怀疑裴惊鹤的死与永宁侯脱不了干系。

因着这份怀疑,他年复一年地给永宁侯使绊子,让那老匹夫汲汲营营半生,却始终未能在官场攀上高位。

可也仅止于此了。

他从未费心去淮南,认认真真搜寻过民乱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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