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脐带切断(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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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方向。

没有时间。

没有“自己”。

苏晓的“意识”漂浮在无法形容的维度里,像一滴墨水落进翻滚的大海。她残存的感知告诉她,“身体”还在月球基地的实验室里,由阵法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但在这里,在超越了三维空间的高维世界里,她只是一团微弱的灵能印记。

如果不是额头上那个由莎尔米拉绘制的回归符文还在散发着微光——那光芒像一条极细的丝线,穿过层层维度屏障,连接着她和三维空间的“锚点”——她早就迷失了。

周围是“弦”。

无数根发光的弦线,粗细不一,颜色各异。它们从虚无中生长,延伸到无尽的远方。有些弦线明亮温暖,带着生命的韵律;有些暗淡冰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更多的弦线介于两者之间,像宇宙的血管,输送着构成现实的基本能量。

苏晓的“目光”艰难地移动。

她在找。

找那条暗红色的、不断脉动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的弦线。

裂月侯的灵能脐带。

找到了。

它比周围所有的弦线都要粗壮,像一条成人大腿那么粗的暗红色蟒蛇,蜿蜒在无数细弦之间。它的一端深深扎进一团庞大、黑暗、不断扭曲的“源”里——那是裂月侯的本体,被封在月球遗址深处。另一端则向上延伸,刺穿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连接到月球表面的那个灵体。

苏晓的“意识”靠近。

距离越近,感受到的压力越大。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信息层面的污染。无数破碎的念头、扭曲的欲望、三千年的疯狂,像腐败的汁液从脐带表面渗出,试图侵蚀靠近的一切。

“交出……钥匙……”

“掌控……永恒……”

“所有……都是我的……”

苏晓“听”到了那些呓语。那不是语言,是直接印在意识里的执念。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颤抖,像暴风雨中的树叶。

但她必须靠近。

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的“意识体”——如果还能这么称呼的话——凝聚成形,伸出“手”去触摸那条脐带。

瞬间,信息洪流冲垮了她的防线。

不是画面。

不是声音。

是一种更直接的“知效”。

苏晓“看到”了三千年前的那一刻。

月球修真文明的最后一天。

天空中的白玉宫殿正在崩塌,灵光河流开始干涸,那些会发光的树木一片片枯萎。文明的两个派系——掌控派和平衡派——站在月球最大的灵能核心前,进行最后的对峙。

月无痕,也就是后来的裂月侯,站在掌控派的最前方。他穿着暗金色的战甲,长发在灵能风暴中狂舞。他的眼睛是血红的,不是入魔,而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疯狂计算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

“只要再给我十二个时辰!”他对着对面的女人嘶吼,“我能完成认主!到时候潮汐核心就是我们的!文明可以永恒繁荣!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

她的脸很模糊,但苏晓能感觉到她的平静——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无痕,”女人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暴,“永恒不是掌控,是平衡。潮汐有涨有落,生命有生有死,文明有兴有衰。你想抹去‘落’,抹去‘死’,抹去‘衰’,那不是永恒,那是……死寂。”

“你在诅咒我!”

“我在救你。”女人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符箓,“放弃吧。让我们一起沉睡,等待下一个潮汐高峰。到时候,我们还有机会重来。”

月无痕盯着那枚符箓,那是平衡派最后的底牌——整个文明的封印钥匙。

他突然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绝望。

“我等不了。”他说,“我也不想等。”

他转身,朝着灵能核心扑去。

女人没有阻止他。

她只是轻轻叹息,然后捏碎了手中的符箓。

银色的光芒炸开,像一颗超新星,瞬间吞没了整个月球。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不是冰封,是时间层面的停滞。宫殿、河流、树木、人,全都凝固在最后一刻。

除了月无痕。

他在最后一秒,把自己的灵魂强行绑定了潮汐核心。

核心回应了他。

但不是认主,而是把他“吸”了进去,变成了核心的一部分——一个被永恒囚禁在核心内部的意识。

三千年的孤独。

三千年的等待。

三千年的……扭曲。

苏晓“看到”,月无痕的灵魂在核心内部一点点被磨损、被同化。潮汐核心没有善恶,它只是宇宙灵能循环的调节器。月无痕的执念——掌控、永恒、主宰——被核心无限放大,又无限扭曲。

他从一个骄傲的文明领袖,变成了一个只想吸干一切的怪物。

他忘了自己的名字。

他忘了那个女人。

他只记得一件事:要掌控,要吸收,要永恒。

于是,他变成了“裂月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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