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云子入伙(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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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暗流

南造云子问完那句话后,连续三天没再找过丁陌。

丁陌照常上下班,在走廊里碰到她,点点头打个招呼,她也点头回应,客气而疏远,就像普通同事。但丁陌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流动,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那天在机要室里,她问“如果这栋楼塌了,你会怎么办”,丁陌回答“尽量活着”。之后她就沉默了,眼睛看着窗外,看了很久。丁陌离开时,她还在看。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现在石子沉下去了,但涟漪还在扩散。

丁陌在观察她。从一些细节里,他发现了变化。

南造云子穿的还是好料子,西装套裙,高跟鞋,但款式比两年前保守了。以前她喜欢鲜艳的颜色,宝蓝,玫红,墨绿,现在多是深灰、藏青、黑色。以前她戴的首饰精致显眼,现在只戴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手腕上是块朴素的钢表。

妆容也变了。两年前她化妆很讲究,眼线勾勒得精致,口红颜色鲜明。现在只是淡妆,粉底薄薄一层,眉毛简单描过,嘴唇上涂点润唇膏,几乎看不出颜色。

这些变化说明什么?说明她更谨慎了,或者说,更懂得隐藏了。

还有她的眼神。以前那种直白的、带着野心和欲望的眼神,现在变得含蓄,甚至有些飘忽。看人时,目光不是直接迎上去,而是先垂一下,再抬起来,像在斟酌,在计算。

这天下午,丁陌在茶水间碰到她。她正在泡茶,用的是自己带来的茶叶罐,不是领事馆提供的廉价茶包。

“云子小姐也喜欢喝茶?”丁陌走过去,装作随意地问。

南造云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在日本喝惯了,上海的茶总觉得味道不对。”

“这是……玉露?”丁陌看着她手里的茶叶罐。

“竹下君懂茶?”

“不懂,只是见过。”丁陌说,“以前在东京的时候,有个长辈喜欢喝玉露,很贵。”

“是啊,很贵。”南造云子轻轻盖上罐子,“但现在觉得,贵有贵的道理。好东西,总归是好东西。”

这话里有话。丁陌听出来了。她在说茶,但不止在说茶。

“云子小姐这次回上海,打算待多久?”丁陌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南造云子摇摇头,“上面没说,可能几个月,可能一两年。看情况吧。”

“看什么情况?”

南造云子笑了笑,笑容有点淡:“看战局,看人事,看很多东西。现在这世道,谁说得准呢。”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着丁陌:“竹下君呢?打算一直在上海?”

“我?”丁陌也笑了笑,“一个小职员,能去哪儿?上面让我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也是。”南造云子点点头,“我们这样的人,没什么选择权。”

这话说得有些悲凉。丁陌看着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在租界那间公寓里,窗帘拉着,她靠在他肩上,说总有一天要离开上海,回东京,嫁个好人家,过体面的生活。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光,有对未来的憧憬。现在那光暗了,不是灭了,是藏起来了,藏在更深的地方。

“云子小姐,”丁陌压低声音,“晚上有空吗?好久不见,一起吃个饭?”

南造云子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晚上七点,法租界一家法国餐馆。

餐馆不大,但装修精致,烛光摇曳,留声机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来的多是法国人和有钱的中国人,日本人很少。丁陌特意选了这个地方,安静,私密,说话方便。

南造云子换了身衣服,不是白天那套深色西装,而是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料子很好,在烛光下有隐隐的光泽。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显得柔和了些。但还是淡妆,还是那对珍珠耳钉。

“竹下君破费了。”她坐下时说。

“应该的。”丁陌说,“算是给云子小姐接风。”

点了菜,开了瓶红酒。两人先喝了半杯,谁都没说话,只是慢慢吃着。音乐在流淌,周围是低低的说话声和刀叉碰击盘子的轻响。

吃到主菜时,南造云子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看着丁陌:“竹下君,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丁陌说,“码头,领事馆,两点一线。偶尔有点小生意,赚点外快。”

“小生意?”南造云子挑了挑眉。

“帮人运点货,牵个线,收点手续费。”丁陌说得很随意,“现在这种时候,谁不想多攒点钱?”

“是啊,钱。”南造云子端起酒杯,轻轻晃着,看着杯子里深红色的液体旋转,“钱才是真的。别的,都是虚的。”

这话她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丁陌心里一动。他知道机会来了。

“云子小姐在东京,应该见过不少大人物吧?”他问。

“见过。”南造云子笑了笑,笑容有点讽刺,“达官显贵,将军政客,都见过。一个个衣冠楚楚,说话冠冕堂皇。但私底下……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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