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网络的善后(上)(1 / 2)
澳门码头的晨雾比上海的要薄些,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渔市飘来的淡淡鱼腥味。陈默——现在他用这个名字已经越来越顺口了——站在“昌达货运”公司二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咖啡是南洋货,味道浓烈,苦中带涩,能提神。
窗外,码头上已经开始忙碌。昌达货运的工人们正在装卸一批从新加坡运来的橡胶,起重机吊臂吱呀转动,货箱在空中稳稳移动。一切都是合法的、正规的生意,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东西——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陈默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桌子是红木的,很厚重,桌面擦得能照出人影。上面只摆了三样东西:一部黑色电话机,一个插着几支钢笔的陶瓷笔筒,还有一个铜质的轮船模型——那是“海丰号”的微缩版,老谢上次来澳门时送的。
他拉开右手边最底下的抽屉。抽屉很深,里面只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是朵梅花——这是他和上海那边约定的暗号,梅花代表“善后事宜”。
陈默用小刀仔细划开封口,动作很慢,生怕划破里面的东西。档案袋里倒出三封信,还有一张折叠得很仔细的纸。
三封信,三个信封,三种颜色。
淡黄色信封,收信人是“上海法租界霞飞路128号的李爷茶馆,李景明先生收”。李景明——这是李爷的本名,在上海滩混了三十年,知道他真名的人不超过五个。
浅蓝色信封,收信人是“上海虹口区四川北路223号,山口宏先生转交日本侨民会”。山口宏是他安排在铁路调度课的重要棋子,这两年帮他打通了不少运输渠道。
牛皮纸信封,收信人是“上海闸北区宝山路仓库区,陈世雄先生收”。陈世雄是他码头上得力的帮手,帮他处理过不少“特殊货物”,虽然都是为了利益,但是谁不是为了利益呢。
陈默没有立刻拆信。他先拿起那张折叠的纸,展开。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简单的手绘地图——上海日租界的一片街区,其中一栋房子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云子居所。替身已就位三日。”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南造云子的事,是他离开上海前就安排好的。云子提前请了病假,说自己得了重感冒,需要卧床休息一周。同时,她找了个替身——一个和她身高、体型相似的日本女人,长相有六七分像,再化化妆,在昏暗光线下很难分辨。这女人是云子早就物色好的,背景干净,缺钱,答应假装云子在家养病,一天一百日元,预付一周。
现在替身已经在云子的住处待了三天。每天会有女佣送饭进去,看见的都是躺在床上、背对着门的“云子”,偶尔咳嗽几声,声音嘶哑。女佣不会多问,也不敢多问。
陈默的计划是:制造一起绑架案。
不是真的绑架,而是一场戏。他要安排人“绑架”那个替身,让所有人都以为南造云子被绑走了。这样云子就能金蝉脱壳,彻底消失。等日本领事馆发现时,只会立案调查绑架案,而不会想到她是自己跑的。
但这场戏必须演得像。要留下绑架的痕迹,要看起来像是有人蓄谋已久。赎金信要写,但不要真的索要赎金,而是要误导调查方向——最好让特高课以为是抗日分子干的,或者是云子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人灭口。
陈默把地图折好,放回档案袋。然后拿起那三封信。
他先拆开给李爷的那封。普通的白色信笺,上面只有两行字:
“景明兄台鉴:香港码头缺一管事,月薪港币三百五,包食宿。‘南海号’下月五号抵沪,可乘此船来港。抵港后至皇后大道28号,凭此信领取安家费港币五千。知名不具。”
月薪三百五十港币,这在香港码头是顶天的工资。安家费五千港币,足够李爷在香港置办个小产业,安稳度日。陈默知道李爷家里还有老母和妻小,这些钱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信写得很简单,但每句话都有用。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掉瓶塞,用细毛笔蘸了蘸里面的透明液体,在信纸背面轻轻涂了一层。这是特制的药水,干透后字迹会在十二小时内自行消退,变成一张白纸。
这样就算信中途被截获,也查不出内容。李爷收到信后,看完就要马上烧掉,不能留痕迹。
第二封,给山口宏的信,用的是日文。
“山口君:巴西咖啡种植园项目已确认。相关法律文件及船票已备妥,船期为下月十日,‘桑托斯号’从上海出发。抵达圣保罗后,可凭此信至当地巴西昌达办事处领取安家费美金三千。另,请务必销毁所有在沪工作记录。渊谨启。”
巴西远离战争,适合重新开始。三千美金在当时的巴西是一笔巨款,足够山口宏买个小农场,过安稳日子。但信里也暗含警告——“销毁所有在沪工作记录”,意思是不要把上海的事说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陈默同样用药水处理了这封信。他处理得很仔细,确保每个字都会被药水覆盖。
第三封,给陈世雄的,写得最直白。
“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