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抹微光(1 / 2)
乔雨薇消失在夜雨中的那个背影,像一道灼热的烙印,深深地烫在李烬的眼底。门板冰冷的触感从后背传来,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体内奔流的、混杂着恐慌、悸动、还有一种近乎毁灭性冲动的滚烫血液。
营房里死寂无声,只有他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窗外永无止境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雨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缕清雅的馨香,混合着姜汤的辛辣和伤药的苦涩,形成一种极其诡异又魅惑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缠绕着他紧绷的神经。
“带她走……”
这承诺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轰鸣,每一次回响都让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
巨大的、几乎将他撕裂的矛盾感汹涌而来。理智的残骸在疯狂尖啸,描绘着一旦事发后可能出现的种种地狱图景:乔家的震怒,王家的追杀,将军可能受到的牵连,全国海捕文书上他狰狞的画像,还有两人最终被乱刀分尸或承受极刑的惨状……每一条都足以让他肝胆俱裂。
然而,乔雨薇那双被泪水洗涤得异常清澈、盛满了孤注一掷的绝望和全然托付的信任的眼眸,总在他被恐惧淹没时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那句“我宁愿放弃这一切,跟你走”,那句“我相信你”,像是最烈性的毒药,又像是最温暖的火焰,将他冰封多年的心防烧熔出巨大的缺口。
他被需要着,被如此彻底、如此疯狂地需要着。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对于在背叛、利用和鄙视中浸淫太久的李烬而言,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压倒了恐惧,甚至压过了对生存的本能算计。
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将滚烫的脸颊埋入膝盖。
背上溃烂的旧伤在低烧和情绪剧烈波动下灼痛难当,但这疼痛此刻仿佛成了某种锚点,让他不至于在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命运漩涡中彻底迷失。
他开始用他那被战场和炮灰营磨砺出的、近乎冷酷的规划能力,来思考后天子夜的行动。
马匹是关键。
亲卫营的战马管理严格,每匹都有烙印编号,夜间有专人值守。偷窃战马目标太大,极易暴露,只能另寻他法。
他想到了西城外那片废弃的桑树林附近,似乎有一个小村落,村里或许有驮马或劣马出售,虽然脚程慢,但胜在不引人注目。
他需要弄到足够的银钱。
作为亲卫什长,他那点微薄的饷银远远不够。
他摸了摸腰间,那柄乔雨薇所赠的精钢匕首冰冷坚硬。
或许……可以把它当掉?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掐灭了。
这是她送的东西。
他想起李黑塔偶尔会私下处理一些“战利品”——从战场上捡回的、不属于制式的值钱小物件,或许可以找他,用未来的饷银或者……别的什么作为抵押?
风险极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搞到钱的路子。
路线也需要规划。
从乔府西角门到桑树林,虽然僻静,但仍有几处固定巡逻点。
他必须在脑中精确计算出巡逻交替的空档时间。
还有之后。
向南?
烈风国方向战火未熄,是死路。
向东是大海,绝路。
向北是王城所在,更是自投罗网。
唯有向西,穿越崎岖的落雁山脉,进入那片三不管的混乱地带,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但落雁山脉匪患丛生,环境恶劣。
带着她……能撑过去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没有退缩。
一种奇异的、近乎悲壮的决心支撑着他。
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了仇恨和生存而活的丁未七三,他被赋予了另一个意义——带她离开这座黄金囚笼。
这个意义,让他感觉自己重新像个人,一个能被依靠、能被托付的人。
他在冰冷的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微弱,天色透出一丝灰白。低烧带来的眩晕感依旧存在,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和坚定。
他艰难地站起身,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装备——皮甲、战刀、靴子里的备用匕首。
一切都必须准备就绪。
清晨点卯时,李烬的面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如同即将离弦之箭般的紧绷感。
他刻意避开与李黑塔的直接对视,但却在操练结束后,主动找到了正在校场边检查马具的李黑塔。
“队长。”李烬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一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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