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蛛网缚虎(2 / 3)
碧荷认得,那是小姐当初抄录药方和叮嘱语句的那张纸。
乔雨薇的指尖在那素笺上极其轻柔地拂过,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在透过纸张,触摸那段短暂扮演出来的、却险些连自己都沉溺进去的虚假温情。那上面写着对他伤痕的疼惜,对他过往付出的认可,希望他珍重……字字句句,如今读来,讽刺得让她心头发紧,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冰寒。
她猛地阖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冰封千里的决绝,所有软弱的情绪被彻底碾碎、封存。
她从盒子那冰冷的底层,取出了一枚物事。
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毫无光泽,触手冰寒刺骨,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它非金非铁,形状不规则,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顽铁,只在正面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笔画扭曲盘绕、如同幽暗火焰般的字符——“影”。这个字符透着一股亘古、神秘、令人心悸的气息。
“把这个,”她将这块冰冷的玄铁令牌递给碧荷,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最隐秘的耳语,确保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去,“想办法,交给‘影奴’。告诉他,目标,右路先锋李烬,此行鹰嘴崖。我要影奴……在‘一线天’之后,给对方制造一点‘小小的麻烦’,但务必……留他一命。记住,是留他一命,让他能继续往前走,走到鹰嘴崖。至于之后他是被烈风国大军围剿,还是能绝处逢生,便看他的造化了。”
碧荷接过那枚冰冷得几乎让她手心冻僵的令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脸色瞬间白了。
她知道“影奴”的存在!
那是小姐及笄那年,不知从何处接手过来的一股极其隐秘的力量,甚至可能……不属于乔家!
这些人神出鬼没,行踪诡秘,只听令于这枚令牌和特定的指令。
小姐这些年从未动用过他们,如今竟然……竟然要为了李烬动用这股力量?而且还是……留他一命?
“小姐!这……这太冒险了!”碧荷的声音带着哭腔,“若是让老爷和王家知道,我们暗中插手,还……还要保他性命,那……那后果不堪设想!王家主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不会知道。”乔雨薇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影奴行事,从未失手,也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们就像是真正的影子,存在,却无人能捕捉。王家和我父亲,只需要看到李烬‘如愿’踏入鹰嘴崖那个死地,就够了。至于他进去之后,是立刻被乱刀分尸,还是能挣扎着多活一时三刻,甚至……闹出更大的动静,谁又说得准呢?”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绣架上那幅《鸳鸯戏水》,指尖轻轻抚过那只被她绣得完美无瑕、却毫无生气的雄鸳鸯眼睛,声音飘忽而冰冷:“我只是……不想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他们精心编排好的戏台上。他的命……就算要取,也该由我来定夺时辰方式,或者……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更深的算计,她没有宣之于口。
李烬活着,闯入鹰嘴崖,或许会将那潭水搅得更浑。
一个对乾元国、对乔家、对王家都充满刻骨恨意,且拥有非凡军事才能和悍勇的李烬,若真能从十死无生的绝地挣扎出来,甚至给烈风国造成更大的麻烦,将来会变成怎样一股无法控制、令人恐惧的毁灭性力量?
这股力量,或许……有朝一日,能为她所用,成为她挣脱所有束缚的最锋利的刃?
或者至少,能让那些如今高高在上、视她为棋子的男人们,感到寝食难安,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这步棋,险到了极致,近乎疯狂,却也……在她看来,有趣到了极致。
她厌倦了被安排,被利用,偶尔,她也想当一次执棋的人,哪怕赌注大得惊人。
碧荷看着小姐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冷静与计算,不敢再多问半句,只能将那块冰冷的令牌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躬身屏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乔雨薇独自一人留在暖阁之中,馥郁的鹅梨帐中香静静燃烧,她却觉得有些气闷。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绝美的容颜,那双总是含着恰到好处笑意、或带着无辜纯真的杏眼里,此刻却弥漫起一层朦胧的雾气,雾气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李烬……”她对着镜中人,无声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在问镜中的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早已被她亲手推入深渊、如今又要被她强行拉回生死边缘的男人,“这一次……我留给你的这一线‘生机’,你……抓得住吗?又或者……你会变得更让我惊喜呢?”
她缓缓抬手,将绣架上那根迟迟未能落下的银针,轻轻拔了出来,指尖一弹,银针无声无息地没入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军府书房内,气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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