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斩魔成婴（2 / 3）

忽然，李烬觉得周围似乎过于喧闹了。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定睛看去。

只见帐内原本喧嚣的将领、亲兵、歌姬所有人的动作、笑容、声音都如同被定格了一般，旋即，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后如同青烟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仅仅是眨眼之间，热闹非凡的中军大帐，变得空空荡荡，死寂一片。只剩下摇曳的烛火，满桌狼藉的酒肉，以及坐在主位上、手持酒杯、一脸愕然的李烬。

寒风从未知处吹入，卷起帐帘，带来刺骨的冷意。

“怎么回事？”李烬猛地站起身，醉意瞬间去了大半，厉声喝道：“人都到哪里去了？卫兵！！”

无人回应。帐外亦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军营，不，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脊椎骨窜起。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如墨、与他身形一般无二的身影，如同从地面的阴影中渗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帐中央。

那黑影没有面孔，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一种让李烬灵魂战栗的、无比熟悉又无比厌恶的气息。

“你是谁？无故闯入本帅大帐，该当何罪！”李烬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按剑厉喝，久经沙场的煞气透体而出。

那黑影发出一阵低沉沙哑、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怨毒与诱惑。

“我是谁？”黑影缓缓抬起头，虽然没有五官，李烬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李烬。”

“胡言乱语！”李烬心中巨震，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胡言乱语？”黑影悠然地在空旷的大帐内踱步，声音如同魔音贯耳，“你看看这四周，这父母关爱，这娇妻美眷，这功成名就，这沙场荣耀这一切，不正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最期盼、求而不得的幻梦吗？我为你精心编织的这个世界，你可还满意？”

“幻梦世界”李烬如遭雷击，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碎片闪过——磐石城的雪夜、铁剑门的冷眼、云罗山脉的厮杀、纳凡礼的惊险、轮回剑意的反噬

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如同有无数钢针在颅内攒刺，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模糊，那温馨的家、挚爱的妻儿、忠心的部下、辉煌的功业一切都如同镜花水月般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不不是真的”他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低吼，意识在沉沦与清醒间疯狂挣扎。

“何必抗拒呢？”黑影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留在这里，这一切就都是真的。你有疼爱你的父母，有深爱你的妻子，有光明的仕途，有显赫的军功回到现实，你有什么？只有无尽的痛苦、背叛、杀戮和一条看不到希望的绝路！留下来，享受这一切，不好吗？”

就在李烬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诱惑与头痛彻底吞噬之际，一个平和却无比清晰、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猛地贯入他的识海最深处！

“烬儿！坚守本心！勿忘你来处，勿忘你之路！眼前皆是虚妄，皆是心魔惑人之相！”

是师尊！玄玑老祖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利剑，瞬间劈开了重重迷雾！

“速速斩杀心魔，以其为资粮，运转《轮回剑典》！碎丹凝婴，就在今日！”

斩杀心魔！吞噬！元婴！

玄玑老祖的话语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炸醒了李烬沉沦的意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痛苦与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载的寒意与斩钉截铁的决绝！那原本因醉酒和幻境而略显浑浊的眼神，此刻锐利得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直刺那团黑影！

“原来如此。”李烬缓缓站直身体，周身那沙场宿将的煞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寂灭轮回剑意，虽然微弱，却已然带上了一丝自主的意志。

他看着那代表心魔的黑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你妄称我心魔，却连我真正追求的是什么，都一无所知。”

黑影似乎一怔，周围的幻境景象波动得更加剧烈。

“父母温情，妻儿绕膝，功名利禄”李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却如同重锤敲击在黑影之上，“这些，或许曾是某个瞬间的渴望。但，绝非我李烬之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虚假的营帐，看到了那条布满荆棘、鲜血淋漓却通往无上巅峰的道路！

“我之路，在于掌控自身的命运！在于斩碎一切虚妄与阻碍！在于追寻那至高无上的力量巅峰！而非沉溺于这温水煮蛙般的虚假安宁！”

“你给我创造的这个世界”李烬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并非凡铁，而是他意志与轮回剑意所化的无形之剑，“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