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挽道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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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平洲离去许久,山涧边只余流水淙淙。

白若月依旧立在原地,并未立刻离开,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她反复咀嚼着魏平洲透露的信息。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不是没看过小说。

那些穿越的主角,哪个不是身负大气运,或是某个巨大阴谋的核心?

自己这般离奇地穿越至此,白骨生肉,若说仅仅是意外或是寻常的机缘,她自己都无法信服。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自己,恐怕极有可能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颗。

她之前所有的挣扎、复仇、求生,或许都未曾真正跳出那个无形的棋盘。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自己还是着相了,被此方世界的恩怨情仇和生死危机迷了眼,竟忽略了自身最大的异常。

明明刚刚就能想到自己是穿越者,拥有着此世之人无法理解的特殊性,可之前在沧溟岛上,得知身中绝魂咒、命不久矣时,却偏偏下定决心要靠自己去摸索,不愿轻易低头。

那时候,恐怕真是被即将丧命的巨大压力和恐惧影响了判断,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直接、却也可能是最盲目的路径。

现在回过头看,若她当时能更冷静一些,更早地正视自己“穿越者”身份可能蕴含的意义,或许能更早地触及到核心的隐秘。

“当局者迷……”她轻声自语。

如今咒术已解,又得知了玉佩的真相,她仿佛才真正从那种“沉浸式”的剧情参与感中抽离出来几分,得以用更超然也更警惕的视角,来审视自身与这个世界的关联。

那对玉佩,它来自何处?最初属于谁?为何会选择她和纪庸?这些问题,恐怕不是现在去凡俗界打听几个老仆就能得到答案的。

她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绢帛,上面记载着制衡之法。

魏平洲将此物给她,固然是为了利用她牵制纪庸,但对她而言,这确实是一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起到决定性作用的筹码。

将绢帛与玉佩都小心收起,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迷惘与震惊无济于事。

既然已然身在局中,并且很可能处于风暴眼的位置,那么,与其被动等待棋手落子,不如……主动去探寻棋局的规则,甚至,尝试去成为下棋的人。

南瞻部洲。

一位身着粗布短打,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没好气地瞪着一个青袍磊落的年轻修士。

“哼!”

水无涯冷哼一声,对着云逸风吹胡子瞪眼:

“你小子,倒是会拿老夫做人情!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里领!”

他说话毫不客气,目光扫过一旁沉默而立,气息有些晦涩的纪庸时,更是一点也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

云逸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万事皆在掌握的笑容,对水无涯的斥责浑不在意,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

“师叔祖此言差矣。

纪道友此前也只是顺手帮了晚辈一个小忙,结个善缘罢了。

您老人家若当真看他不顺眼,觉得他是个麻烦,只管出手打杀了便是,无需顾及晚辈的颜面。”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让站在一旁的纪庸都忍不住侧目,深深地看了云逸风一眼。

这人……当真是心思难测,前一刻还说要带自己来寻救治之法,下一刻就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打杀了便是”的话。

水无涯被云逸风这番“大义灭亲”的言论噎了一下,又是一声重重的冷哼,却不再多言。

他确实不想救纪庸,修无情道的,在他看来都是些断情绝性、迟早走入极端的疯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他前几日恰好收到了一封来自百晓阁的传信。信中的内容让他无法拒绝这次出手。

这世间,道心崩裂者不在少数。

有的眼睁睁看着修为一点点流逝,最终油尽灯枯,衰老而死,旁人束手无策;也有的在修为彻底散尽前,趁着尚有余力,去完成一些未了的心愿,或疯狂,或平静地走向终点。

但像水无涯这般,曾经道心崩裂,几乎沦为废人,却又凭借大毅力、大机缘,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硬生生将破碎的道心重铸的……当真是凤毛麟角,世间少之又少。

也正因如此,他才可能对纪庸如今道基受损、修为倒退的情况,有几分独特的见解或手段。

水无涯不再理会油嘴滑舌的师侄孙,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纪庸身上,带着审视与不耐,随手指向静室角落一个看似普通的蒲团,语气生硬地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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