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师徒(1 / 2)
师徒二人,遥遥相对。
一个玄衣冷寂,道心如铁;一个气息缥缈,深不可测。
“师父。” 纪庸开口,打破了沉寂。称呼未变,语气平淡,既听不出久别重逢的波澜,亦无仇恨怨怼的激荡,“别来无恙。”
清虚子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审视,有估量,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叹息声中,似夹杂着一丝赞赏?
“通玄稳固,道心如铁。”
清虚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比为师预想的,走得更快,也更彻底。”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纪庸眉心,“南瞻部洲一行,看来收获不小。”
纪庸没有回应这句评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涟漪,等待下文。
他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清虚子远渡重洋寻来,只是为了夸赞他修为精进。
这位曾经的师尊,每一个举动背后,都必然有着深远的算计。
果然,清虚子话锋微转,不再寒暄,直视着纪庸那双冷漠的眼睛,语气直接:
“你心中应有察觉,通玄虽成,道基却因前事之故,并非无懈可击。
被人点破的,是真相,也是裂痕。
你入道通玄,借八苦林磨去心障,但根源之瑕,犹如玉中之絮,平日无碍,待到冲击更高境界,或遇生死大劫时,便是倾覆之由。
他说得不留情,点明纪庸自己亦心知肚明、却以无情道心强行镇压的隐患。
那道因“认知颠覆”而留下的暗伤,寻常不显,却可能在某次极限冲击下,导致整体崩毁。
纪庸眼神未动,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只道:
“所以?”
两个字,简洁,冰冷,不带任何情绪,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只是将问题抛回。
“所以,为师此来,是助你弥补此瑕,稳固道基,乃至更上一层楼。”
清虚子语出惊人,面上无半分玩笑之色。
他向前略略飘近,衣袂拂过涧水激起的微澜,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
“你我虽有前隙,道途之争,各凭手段,昔日算计,是为师之过。
然你终究曾是我徒,你的道,亦曾是我所期。
如今你既已走出自己的路,无情道心坚定如斯,前尘旧怨,于大道面前,不过微尘。”
他顿了顿,观察着纪庸的反应,继续道:
“为师知道你未必信我。
但你可自问,此时此刻,除我之外,还有谁更了解你道基症结所在?
还有谁,能提供真正弥补你本源缺憾、助你窥见逍遥之上风景的法门?”
山风吹过涧谷,带来湿冷的气息,卷动两人衣袍。
水声轰鸣,却更衬得彼此之间的寂静。
纪庸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不信清虚子全然出于“师徒旧情”或“惜才之心”。
清虚子的深沉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他早已领教透彻,甚至亲身“受益”。
可清虚子的话,又该死的正确。
虽然已至通玄,但前路不知如何走,迷雾重重。
清虚子作为他曾经的引路人,对他心性弱点、乃至道基最初构建时可能留下的隐患,的确无人能及。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提供真正有效的弥补之法,清虚子无疑是可能性最大的人选之一。
诱惑与风险并存,毒药可能裹着蜜糖。
“代价是什么?”
纪庸再次开口,声音冷静如初,但至少将清虚子的话听了进去,并开始权衡利弊。
清虚子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早已料定的欣慰笑意。
“很简单”
“说。”
清虚子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你需要先随我去些地方取物,这些物品于你补全道基至关重要,非我指引,你无从寻得。
其二,在此过程中,对外你依然是我蓬莱子弟。我已入逍遥,你至通玄,是该让某些人重新认识一下‘大小’。
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邃:
“他日若我有所求,而你又能力所及,需出手一次。此非强制约束,只是一份因果了结的承诺,了却前尘,各得其所。”
条件听起来并不苛刻,甚至有些宽泛。
一次伴随取物的行程,一个暂时的名分,一次未来的出手承诺。
相较于稳固道基、消除隐患、乃至窥见更高境界的诱惑,似乎可以接受。
纪庸心中的警惕未减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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