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供词牵链(1 / 2)
寒气顺着石缝钻进暗牢,油灯苗猛地一缩。
张贵被铁链锁在木桩上,头耷拉着,鼻涕混着血水糊了半张脸。听见脚步声,他浑身一颤,链子哗啦响。
林牧之站定,阴影笼罩过去。他没开口,只是看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块硬物——那是火铳击发机构的粗糙模型边缘。
郑知远抱臂立在一旁,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发白。县尉的目光像刀子,刮过张贵每一寸发抖的皮肉。
苏婉清稍后半步,素手攥着袖口里的算盘珠子,一颗,两颗……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定。她不喜欢这地方,血腥味混着霉味,直冲脑门。
死寂。
只有张贵粗重的喘息,和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林牧之终于出声,语调平得像结冰的河面。
说吧。谁指使你炸铁轨。
张贵猛地抬头,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侯爷!侯爷饶命啊!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是、是皇甫家!皇甫家给的银子!
话音未落,郑知远一步踏前,厉声打断。放屁!皇甫嵩骨头都烂了!你拿个死人顶罪?
刀鞘重重顿在石地上,闷响吓得张贵一哆嗦。
林牧之抬手,虚虚一按,止住郑知远。他目光依旧锁在张贵脸上。不对。皇甫家余孽,没这个能耐摸清新建的七号铁轨调度时间。他微微前倾,影子压得更沉。你想活,就吐出点真东西。比如……海外。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张贵心口。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地左右乱瞟。
苏婉清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带着算账时的精准。张贵,你上月托人往沿海送了三封信。收信地址,是“福瑞号”杂货铺。可巧,我查过,“福瑞号”三年前就关张了。她顿了顿,看着对方瞳孔骤缩。那信,究竟去了哪儿?
张贵喉结剧烈滚动,冷汗涔涔而下。
赵铁柱从门外阴影里走出来,敦实的身躯带着一股铁腥味。他手里拎着半截扭曲的金属管,砰地扔在张贵脚前。引爆机关里的弹簧,掺了三分海外精钢。他声音粗粝,带着压抑的火气。寒川的钢,没这个韧劲。你从哪儿弄来的?
三面夹击!
张贵彻底崩溃了。他瘫软下去,链子扯得哗哗响。嚎哭声在石室里回荡。我说……我说……是……是“黑冰台”!
黑冰台?
林牧之眼神一凛。指尖的摩挲停了。细小的动作,却让旁边紧盯着他的苏婉清心头一紧。她从未见他如此……凝重。
郑知远眉头拧成疙瘩。什么鬼东西?
是……是海外古国派来的……潜伏组织……张贵涕泪横流,语无伦次。他们找上我,许我黄金千两,还有……还有事成之后,送我出海保命……他们的人,早就混进工坊了!不止我一个!
混进工坊?
赵铁柱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嘎吱声。他死死盯着那截弹簧,呼吸粗重起来。安全规程是他亲手订的,每个人进工坊都查了三遍!
林牧之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寒川。名单。他吐出两个字。
我不知道全部……真的不知道!张贵拼命摇头。我只认得一个接头人……叫……叫“老鬼”在码头鱼市……
苏婉清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指尖飞快翻动。码头鱼市,近三个月新增摊贩二十七户,流动帮工一百零三人……她喃喃自语,算盘珠子的脆响仿佛在脑中拨动。背景清晰者……排除……有三人来历模糊,其中一人绰号……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牧之。侯爷,有一个叫刘老六的,绰号“水鬼”,两个月前从南边流落至此,行踪诡秘。
林牧之点头。目光转向郑知远。
郑知远立刻会意,眉峰上挑,掌心因兴奋微微出汗。我亲自带人去拿!保证活口!
等等。林牧之叫住他。他走到张贵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你们原本的计划,炸了七号轨,然后呢?接应的人在哪里?信号是什么?
张贵瑟缩着。信号……是、是三长两短的鹧鸪叫……接应……在……在落鹰峡北坡的废弃山神庙……明天……明天子时……
林牧之站起身,对郑知远沉声道。多带人手,布暗哨。要活的。
明白!郑知远抱拳,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
赵铁柱拾起那截弹簧,反复检查着接口处。
彻查。林牧之语气斩钉截铁。所有人员,重新核验。你亲自负责。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是!赵铁柱重重应下,喉咙滚动,转身就走,脚步沉重如山。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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