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祭天登基(1 / 2)
夜色渐深,宴席终散。
林牧之独立于宫门高台之上,望着远处使馆区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更远方港口如繁星列阵的舰船轮廓。
苏婉清为他披上一件大氅。
累了么?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林牧之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摇了摇头。
不累。只是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你看他们,今日能来贺,是因我们拳头够硬,枪炮够利。但要让这万国来朝的盛景延续,不能只靠武力。
他转过身,眼中跳动着与远处工坊炉火相似的光芒。
要靠我们脚下不断延伸的铁轨,靠学堂里传出的朗朗书声,靠田地里年年增产的稻浪,靠这万家灯火里实实在在的安稳日子。
寒风卷过雍京北郊的栖霞山,却吹不散万千人潮汇聚的热浪。
天坛高耸,汉白玉栏杆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肃穆的光泽。旗幡如林,玄色为底,上绣银线苍龙,象征着水德,寓意革新与涤荡。禁军甲士沿神道两侧钉立,铁甲森然,长戟如霜,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都绷得紧紧,激动与荣耀在胸膛里冲撞。
吉时将至。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自山下广场始,层层叠叠,汹涌而上。
来了!他来了!
林牧之踏上了神道的第一级石阶。
他今日未着铠甲,一身玄色衮服,以金线绣出山河星辰纹样,庄重乃至略显沉滞。嗖餿暁说旺 首发这身象征至高权柄的服饰,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副沉重的担子。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心头那丝不属于此情此景的恍惚。
十八岁寒川病榻惊魂,庶子之身,命若累卵。
制肥炼铁,盐净疫消。
马贼围城,铳声惊破寒川夜。
琉璃换银,商路初开。
一步步,一程程。水力磨坊的轰鸣,学堂童子的诵读,米涅枪撕裂北狄骑阵的尖啸,蒸汽原型车头喷出的浓烟遮天蔽日无数画面在脑中飞旋,最终定格在眼前这漫长的、通往天坛顶端的汉白玉阶梯。
他的脚步沉稳,一步,再一步。
衮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指尖似乎还能摩挲出当年那张画在粗麻纸上的火铳图纸的触感。就是从那微不足道的一点星火,燃成了今日燎原之势。
激动吗?自然。胸腔里那股热流,灼烫着四肢百骸。
沉重吗?更甚。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能听到这片古老土地脉搏的震颤,以及万千黎民对未来的期盼。
爹,娘,你们在那个世界,可曾想到今日?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漫长的阶梯,望向坛顶那抹苍天。
先生,请。
郑知远的声音在身侧低沉响起。他作为军方最高统帅,今日一身戎装,披风猎猎,按刀护卫在侧。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将,眼角已刻满深纹,但此刻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掌心因激动而微微汗湿。
林牧之颔首,继续向上。
阶梯两侧,是文武百官与新朝勋贵。
苏婉清站在文官队列最前,身着庄重朝服,减去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多了数不清的干练与威仪。她看着那个玄色身影稳步登高,素手在袖中轻轻攥紧了算盘珠子。不是算计,而是难以言喻的紧张与自豪。从寒川工坊里那个拨弄算盘、与她探讨账目的青年,到今日即将祭告天地的君王,这条路,她陪着他一路走来。耳尖微微泛红,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赵铁柱站在工坊匠作代表的队列里,一身崭新的工装,依旧难掩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他仰头望着,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高炉铁水、锻锤轰鸣、蒸汽活塞往日种种在眼前闪现。成了真的成了他嘴唇嗫嚅,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两个字,却又猛地忍住,只是反复搓着手指,仿佛在检查某个至关重要的螺栓是否紧固。
周雨晴立于农桑代表之中,布裙换成了更为正式的礼服,肤色仍是健康的微黑。她望着那身影,想起试验田里压弯了腰的稻穗,想起灾年时百姓领到新粮时的泪光。她的手不自觉地扯了扯衣角,随即又因自己的失态而松开,眼神却愈发坚定。
还有更多面孔,学堂毕业的青年才俊,军中崛起的寒门将领,归附的士族代表,西域胡商他们的目光汇聚一处,充满了憧憬、敬畏,以及一丝对新纪元的忐忑。
林牧之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天坛顶端,开阔平整。中央设祭案,香烟缭绕,三牲祭礼陈列。风更大了一些,吹得他衮服广袖飘拂,仿佛欲乘风而去。
赞礼官苍老而洪亮的声音,穿透寒风,响彻山野。
维,昭明元年,冬至吉日谨以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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