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均田颁令(1 / 2)
周雨晴暗暗松了口气,掌心微微出汗。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阻力只会更大。她走到一群正在拉尺子的农户身边,看着他们笨拙却认真地配合着吏员。
一位老农颤巍巍地指着皮尺上的刻度,小心翼翼地问:官爷,这……这一量完,俺家真能分到河边那块好地吗?
陈实耐心解释:老人家,放心,均田令说了,按丁口和原有田产情况分配,一定会优先照顾你们这些佃户。
老农混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激动得嘴唇哆嗦:好,好啊……苍天有眼,林陛下是活菩萨啊!他说着,就要朝寒川城方向跪下。
周雨晴连忙扶住他,心头酸涩与欣慰交织。这就是他们拼尽全力要守护的东西,这卑微而炽热的希望。
她抬头,望向远方。
测量队伍的足迹,在灰黄色的土地上,刻下了一道道崭新的线条,像一支巨大的笔,正在重新绘制这片土地的命运图谱。
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寒意,却也带来了泥土解冻后细微的生机。
她攥紧了拳头,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充满了力量。
林牧之指尖捻着一卷刚用新式印刷术赶制出来的《均田令》草案,纸张边缘已被他摩挲得有些发毛。他目光扫过殿下分立两侧的核心臣属,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都清楚,这道令颁下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向盘踞千年、根深蒂固的旧秩序,挥出最彻底的一刀。
苏婉清立于文官首位,素手微抬,下意识想去碰腰间的算盘,却摸了个空。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转而轻轻攥住了官袍的袖口。殿下那些暗流涌动的反对,她比谁都算得清楚,可看到林牧之眼底那簇不容动摇的火苗,她便将所有利弊权衡都压回了心底。
必须行,此事关乎国本。
郑知远按着腰间刀柄,甲胄下的身躯绷得如一张满弓。他额角那道旧疤在跳。均田?好!当兵的多是农家子,有了自己的地,爹娘妻儿能吃饱,他们才肯在边关豁出命去拼!谁敢阻挠,便是动摇军心,他第一个不答应。掌心因激动微微出汗,他已能想象麾下儿郎听闻此令时,那震天的欢呼。
赵铁柱站在工部那边,敦实的身板像座铁塔。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只反复检查着手中一份关于新式犁铧推广的简报螺栓是否拧紧。均田好,地分给会种的人,产出的粮食才能喂饱越来越多的工坊匠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幼时父亲在矿洞坍塌前的绝望,土地,是农人的命。
周雨晴站在农业司的位置上,布裙换成了官服,却依旧掩不住那份从田埂里带来的坚韧。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束金黄的麦穗,这是她今早从试验田里特意摘来的。均田令,她盼了多少年!那些被士族圈占、任由荒芜的肥田沃土,早该回到真正需要它们、懂得伺候它们的农人手中。她眼神灼灼,只待那一声令下。
林牧之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不再犹豫。
他霍然起身,将手中草案重重拍在案上。
颁令!
诏书由精干信使携铁骑护送,如星火般撒向昭明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寒川城外的官道上,积雪未融,一支轻骑护着张贴告示的吏员,驰入最近的大柳树村。
村口老槐树下,铜锣哐哐敲响。
老村长颤巍巍扶着手杖,身后聚拢了越来越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村民。他们裹着破旧棉袄,袖着手,脸上是常年劳作留下的沟壑,以及对任何官府告示本能的不信与畏惧。
吏员展开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朗声诵读。
凡昭明子民,丁口计田,男丁二十亩,女丁十亩!原无地、少地者,皆可按册分得官田!三年内赋税减半!
人群死一般寂静。
一个蹲在前头的汉子,猛地抬起头,脏污的脸上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叫王老五,给邻村张老爷家当了半辈子佃户,汗水流尽了,年底却连娃的肚子都填不饱。
他……他能有自己的地了?不是做梦?
吏员见状,又大声补充:此乃陛下亲颁《均田令》!有敢阻挠、隐匿田亩者,按律严惩不贷!
轰!
人群炸开了锅。
王老五嗷一嗓子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是真的!是真的!皇帝老爷给咱们分地了!
婆娘们开始抹眼泪,哭声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娃有饭吃了!娃能活下去了!
老村长的手杖当啷掉在地上,他老泪纵横,朝着寒川城的方向就要跪下磕头。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冰冷的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点燃,每个人的脸上都涌动着潮红,语无伦次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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