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初论道(2 / 3)
形式上的戒律,已然违背了佛法‘慈悲济世’、‘普度众生’的根本精神时,或许需要一种……更具勇气、也更考验智慧与定力的‘破立’。”
“破除外在的、可能已成枷锁的‘形式之筏’,而坚守并激发生命的、导向觉悟的‘本心之筏’。以破为立,以非常之法,行非常之道,最终目的,仍是抵达彼岸。此‘破戒’之筏,或许颠簸,或许凶险,但未尝不是一种……适用于特定机缘者的修行路径。”
他将自己对“破戒僧”道路的理解,以一种相对系统、却又充满个人体悟的方式阐述出来。这不仅仅是在回答妙音的问题,更是在对自己选择的道路,进行一次清晰的梳理与辩护。
亭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池中偶尔响起的鱼儿跃水声。
妙音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随着玄心的讲述,时而微凝,时而闪烁,显然在仔细思考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种可能。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多了几分思辨的意味:“玄心师父所言,确有独到之处。将戒律视为‘筏’,强调其工具性与根本目的,此乃正见。提出‘根器机缘不同’,需‘应机施教’,乃至‘破除外在形式枷锁’,此亦符合佛门‘方便法门’、‘对治烦恼’之义。”
她首先肯定了玄心理论中合理、符合佛理的部分,显示出其深厚的佛学功底与公正的评判态度。
然而,她话锋随即一转,目光如剑,直指核心:“然而,此论亦有极大风险,甚至可说是险论。其一,如何界定‘极端情境’?人心复杂,最易为自己之私欲、嗔恨、愚痴寻找借口,若人人皆以‘特殊机缘’为由,行破戒之事,岂非戒律崩坏,魔道丛生?”
“其二,何为‘本心之筏’?心性无常,易受外境所染。今日以为是‘本心’之选择,安知不是魔障遮蔽、妄念驱使?若无清晰严明的戒律标准为参照,仅凭一己之‘心’判断,如何确保不堕入‘我执’、‘法执’,乃至‘狂禅’、‘野狐禅’之歧路?”
“其三,”妙音的声音渐渐严肃起来,“‘破戒’本身,便已造作恶业,沾染因果。即便事后弥补,心向觉悟,那破戒瞬间所种之因,所结之果,又当如何?佛法虽讲慈悲,亦重因果。以恶因求善果,岂非缘木求鱼?师父所谓‘以破为立’,这‘破’的代价,可曾深思?”
她的诘问,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问都直指玄心理论的薄弱处与潜在风险。这正是玄心这条路所面临的最根本的质疑:主观标准的模糊性,心性判断的不可靠性,以及“破戒”行为本身带来的业力因果问题。
这些,玄心并非没有思考过。事实上,这正是他内心时常挣扎、需要以坚定道心去平衡和面对的核心矛盾。
面对妙音这步步紧逼、直指要害的诘问,玄心没有回避,也没有强词夺理。他微微闭目,似乎在整理思绪,也似乎在回溯自己一路走来的心境。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平静而坦诚,迎向妙音那审视的目光:“仙子所言,句句在理,皆是贫僧日夜自省、不敢或忘之警钟。”
他首先承认了对方质疑的合理性。
“界定‘极端情境’,确无绝对标准,此乃考验修行者智慧与德行之所在,亦是此路凶险之处。或许唯有以‘是否真正利益众生、是否导向究竟觉悟’为终极衡量,时时反观,如履薄冰。”他提出了一个模糊但指向性的标准。
“至于‘本心之筏’易受污染,‘我执’难除……”玄心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此正是修行之核心。持戒者,以戒律为镜,时时勤拂拭;破戒者,则需以更强大的觉照之力,更敏锐的因果洞察,于红尘浪涛、心魔起伏中,辨认真如,把持方向。其难,百倍于持戒。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气者,不可为,亦不能为。”
他将“破戒”之路的难度,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层面,并非人人都可效仿。
“而破戒之业……”玄心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觉悟,“贫僧从未敢轻忽。既行此路,便已准备承受一切应有之果报。若行差踏错,自当堕入无间,无怨无悔。然则,若因畏惧因果业力,便在真正需要以‘破’来‘立’、以‘小恶’止‘大恶’、以‘非常手段’行‘慈悲之事’的关头退缩,眼睁睁看更大的悲剧发生,那贫僧所修之‘慈悲’与‘智慧’,又有何用?”
他抬眸,眼中仿佛有火光燃烧,那是历经挣扎与抉择后淬炼出的坚定信念:“仙子,贫僧所选之路,或许充满争议,或许遍布荆棘,甚至可能终是歧路。但贫僧相信,佛法的根本,在于活生生的生命体验与觉悟,而非僵死的条文戒相。若有一日,贫僧因此路而沉沦,那是贫僧修为不足,咎由自取;但若有一线可能,能以此‘破戒’之筏,渡己,亦渡有缘之人,触及那更为鲜活、更为究竟的佛法真谛,那么,贫僧……愿往矣。”
最后的“愿往矣”三个字,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在这寂静的亭中久久回荡。
妙音静静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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