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后山禁闭(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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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第一个月,是最难熬的。

没有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事可做。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刻都被拉得无限长。玄心只能一遍遍数着从裂缝透入的光斑移动的位置,来判断时辰。

他开始读石壁上的刻字。

最早的可追溯到隋代,是一个因情破戒的僧人,刻下的无尽忏悔。字迹潦草狂乱,有些地方甚至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满壁都是“我错了”“佛祖恕罪”。

再往后,有唐代一位偷学别派武功的长老,刻下的武功心得与自我告诫;有宋代一位因酒误事的行者,刻下的酒经与戒酒诗;有元代一位杀敌过多的武僧,刻下的《往生咒》和一个个名字……

每一段刻字,都是一个故事,一个破碎的人生。

玄心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这面石壁上,困着千百年来,所有和他一样在戒律与本心之间挣扎的灵魂。

第二个月,他开始尝试入定。

起初很难。真气被压制,思绪却异常活跃。那些过往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回:黑风岭的厮杀、瘟疫中哀嚎的百姓、大殿上师父失望的眼神、山门前同门疏离的目光……

每一次回忆,都像钝刀割肉。

但慢慢地,他找到了方法。

既然无法压制思绪,那就让它们流淌。像看着溪水流过,不阻挡,不追逐,只是看着。

他开始在石壁上刻字。

不是忏悔,不是辩解,只是记录。

“今日见光斑移动七寸三分,洞口蛛网新结三层。”

“昨夜有雨,水滴声急,想起江南梅雨时节。”

“左壁第三行第七字,‘悔’字刻痕最深,该是用匕首反复刻画所致。”

他像个旁观者,记录着这个洞,记录着自己。

第三个月,不语师叔祖来了。

老人没有进洞,只是在洞口站了许久。玄心知道他在外面,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不语在洞口放下两本书。

一本是《金刚经》。

一本是《坛经》。

玄心拿起《坛经》,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一段话被做了标记:

“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喧。”

他盯着这段话,看了整整一天。

第四个月,他开始在洞内练拳。

没有真气支撑,只能练形。醉罗汉拳的招式,一招一式,慢如蜗牛。可正因为慢,他反而看清了许多以前忽略的细节:这一招的发力其实在腰,那一式的变化其实在步……

他忽然想起不语师叔祖曾说过的话:“武学之道,不在快,在慢。慢到极致,方能见真。”

第五个月,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见到了那尊斗战破戒佛。佛还是那副业火缠身却面容慈悲的样子,只是这次,佛开口说话了。

“戒为何物?”

玄心在梦中答:“约束身心,止恶向善。”

“既为向善,为何困你于此?”

“因我破戒。”

“破戒为恶?”

“……”玄心答不上来。

佛笑了:“戒是舟,渡人过河。河已过,还负舟而行,是智是愚?”

玄心惊醒。

洞内一片黑暗,只有裂缝中透进点点星光。

他坐起身,看着满壁的刻字,看着那些千百年来被困于此的灵魂,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六个月,玄慈方丈来了。

方丈站在洞口,看着洞内打坐的弟子。半年不见,玄心瘦了很多,但眼神却更加清明,没有预想中的颓废或怨恨。

“师父。”玄心起身,合十行礼。

玄慈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这半年,可曾想明白了?”

“弟子明白了一些事,”玄心说,“但还有一些不明白。”

“哦?明白什么?不明白什么?”

“弟子明白,戒律如药,对症则良,不对症则毒。”玄心平静地说,“弟子不明白的是,为何有些人宁愿看着病人死去,也要坚持‘药方不能改’。”

玄慈沉默。

“师父,”玄心看着他,“您罚弟子在此,真的是因为弟子错了么?”

这个问题,玄慈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放在洞口。

“这是你这半年错过的江湖消息,”方丈的声音很轻,“看看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

玄心拿起那卷纸,展开。

“云州知府及其小舅子,因贪腐、垄断药材致瘟疫蔓延等十七项大罪,被六扇门缉拿,秋后问斩。据查,其罪证中,部分由‘一灰衣僧人’匿名提供。”

玄心继续往下看。

“五毒门余孽流窜至赣州,欲重操旧业,被一神秘高手尽数诛灭。现场留有字条:‘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江南水患,有僧侣组织灾民自救,开设粥棚,施药救人。领头者自称……‘破戒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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