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秦振阳的政治火候(上)(1 / 2)
一周后,一份厚达三十页的《关于深化国家监察体制改革的若干思考与建议》初稿,终于成型。
陈捷并没有急着上交。
他知道,这份东西太烫手,如果直接扔出去,可能会炸伤自己,也可能会吓到别人。
需要找人试试水。
综合局副局长谭云生的办公室。
谭云生看着手里这份文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足足看了一个小时,他才抬起头看着陈捷,叹了口气:
“你这里面提到的留置措施,取代两规,步子是不是太大了?两规虽然有争议,但那是党内审查的武器,一旦废除,新的手段能不能顶上来?”
“谭局,两规毕竟是党内措施,缺乏法律依据,长期使用容易授人以柄,也面临法治化的压力。”陈捷解释道,“留置则是法定调查手段,把它写进《监察法》,就是给反腐败手段穿上了法治的铠甲。”
“这不仅不是削弱,反而是从法律层面,把这把剑磨得更锋利、也更名正言顺。”
谭云生沉默良久,最终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政研,主任办公室。
秦振阳看着陈捷递上来的这份经过精心打磨、甚至可以说是千锤百炼的方案,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认真。
他逐字逐句地读,时不时拿起红笔,在上面圈圈点点。
陈捷静静地站着,心中有些紧张。
半个小时后,秦振阳放下了文件:
“写得很好,特别是这个监察权的定位,以及全覆盖的设想,非常有战略眼光。”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关于修宪和设立国家监察委的具体时间表,报告里写得太具体了。”
“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也是一门关于时机的艺术。”
“现在的火候,还差一点点。”
陈捷心头一跳,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冒进错误。
他是重生者,太清楚历史的进程,所以下意识地把时间表给排出来了。
但在当下的2013年,很多共识还没有完全凝聚,过早抛出时间表,反而会给反对者提供靶子。
“主任,我明白了。”陈捷反应极快,“我马上修改,把具体时间表隐去,改为分步实施、试点先行的建议。”
“可以建议先在京城、浙省等地开展试点,积累经验,待条件成熟后,再推向全国。
秦振阳眼中闪过赞赏。
试点先行,这是华国改革屡试不爽的法宝。
“就是这个思路。”秦振阳说完,拿起笔,在报告的其中一段,改了几个字。
他把“建议立即启动xx程序”,改成了“建议适时启动相关法律法规的修订工作,为国家监察体制改革提供法治保障”。
几个字的改动,火药味淡了,但方向感却更强了。
“适时”二字,进可攻,退可守,留出了巨大的政治博弈空间。
“还有,”秦振阳指着报告里关于整合反贪局的那一段,“这一块,不要直接说‘剥离’,要用‘整合反腐败资源力量’这个提法。”
“要把这项改革,包装成是落实中央优化党和国家机构职能体系的一部分,而不是单纯的权力重新切分。”
“要让各方都觉得,这是为了国家好,而不是为了某个部门扩权。”
陈捷听得连连点头,同时也醍醐灌顶。
同样一件事,换个说法,换个包装,阻力就能减少一半。
秦振阳手中的红蓝铅笔,并没有就此停下。
他像是一位修剪旁枝末节的政治大师,既要保留它原本那股冲破云霄的苍劲势头,又要修去那些过于横生枝节、容易招致风雨摧折的锋芒。
“还有这里,”秦振阳笔尖停在了报告第三部分,关于监察委员会职权配置的段落。
陈捷原文写的是:
“赋予监察委员会独立的调查权,包括查询、冻结、扣押、搜查等手段,以替代原有的行政监察手段。”
这段话,从专业角度看,精准无比。
它直接预言了后来《监察法》赋予监察委的十二项调查措施,是解决“纪法衔接”断档问题的关键。
但秦振阳却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小陈啊,你这是把底牌一次性全亮给别人看了。”
“‘搜查’、‘扣押’,这些词在现行法律体系里,是公安和检察院的专属名词,带有强烈强制色彩的司法权象征。”
“你现在连机构都还没挂牌,就直接伸手要这些权力,政法口的同志看了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是在另立公堂,是在抢他们的饭碗,甚至会扣上违背程序正义的大帽子。”
陈捷心中一凛,秒懂秦振阳的意思。
自己是站在上帝视角,知道后来这些权力确实都给了监察委,但在这个时间节点,这种表述确实太具侵略性。
“那主任,您的意思是”
秦振阳提笔,在“搜查”、“扣押”这几个刺眼的词上画了两道横线,然后在旁边写下了几个字:
‘必要的调查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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