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8章寒冬送温暖(1 / 2)
清晨的雪还没停,细密的雪沫子打着旋儿往人身上扑。
杨平安站在门前,看着刘师傅佝偻着背,拉着一辆板车从巷口慢慢挪过去。
车上盖着打补丁的旧棉被,被角底下露出一截暗黄色的药包,用草纸裹着,麻绳捆着。
下午,厂里那间朝北的小会议室开了青工队例会。
炉子烧得哗哗响,铁皮烟筒红了大半截。屋里挤了十几号人,有人搓着手哈气,有人把冻僵的脚往炉边凑。
副厂长高和平也在,他搓了搓脸,看了看在座的人,先开了口。
“今儿把大家伙儿叫来,除了布置下周的排产,还有个事。”高和平声音沉沉的,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咱们厂里,有几个老师傅家里头,实在是遇到坎儿了。装配车间的老刘,他老伴肺病躺了三个月,药罐子没离过火。钳工组的李婶,儿子高烧不退,硬扛着没去医院。
还有老赵家那小子,身上那条棉裤,棉花都结成了疙瘩……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能伸把手,组织一次募捐,多少是个心意?”
屋里一下子静了,只听见炉火哔剥和窗外雪打玻璃的声音。有人低头卷烟,烟雾袅袅升起;有人盯着通红的炉膛,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靠墙坐着的杨平安站了起来。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
“高厂长说得在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咱们是一个厂的兄弟,一家有难,大家帮衬。我带头,捐三个月工资。”
信封落在桌上的那声轻响,像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屋里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王健掏出了皱巴巴的几张毛票,小李摸出了准备买烟的五毛钱,小张把兜里几个钢镚全倒了出来……你五毛,我一块,最后拢共凑了一百七十八块六毛。
钱不多,但买几袋面粉、几斤油、扯点厚实棉布,是够的。
散会后,高和平拍板让工会负责采买和分发。杨平安没回车间,他转身去了技术科。顾云轩正埋在一堆图纸里,眼镜滑到了鼻尖。
“云轩,帮个忙。”杨平安递过去几个用蓝布仔细包好的小包,每个只有巴掌大,透着清苦的药香,
“这是托人从老家乡下找的土方子,说是对咳喘体虚管用。你人细致,找由头给刘师傅、李婶这几家送去,就说是厂里慰问发的,别提我。”
顾云轩接过布包,入手很轻。他抬眼看了看杨平安,什么也没问,只点了点头。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第二天一早,刘师傅来上班时,眼里的血丝似乎淡了些。
他看见杨平安在工位上摆弄齿轮,搓着冻红的手走过去,声音沙哑:“平安,还有小顾送来的那药粉……谢谢,真谢谢大伙。我家那口子昨晚喝下,咳得没那么急了。”
杨平安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管用就好。有啥困难,随时言语。”
晚上六点,天已黑透。杨平安提着个竹篮,敲开了刘师傅家的门。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只亮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角黑暗。
煤炉上的药罐子咕嘟作响,苦涩的药味混着一丝粥糊的焦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床上的人动了动。杨平安走近,看见一张灰黄消瘦的脸,眼窝深陷。他放轻声音:“阿姨,我代表车间来看您。”
老人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动了动,想撑起身子,手臂却颤巍巍使不上力。
杨平安连忙扶住她的肩膀,拿起床头那只掉漆的搪瓷缸,从暖壶里倒了半缸温水。
趁刘师傅转身去拿毛巾的工夫,他指尖放在茶缸口,三滴清亮透澈的灵泉水,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水中。
老人小口小口地喝完,胸膛的起伏似乎平顺了一些,那拉风箱般急促的喘息声也缓和下来。
刘师傅拿着毛巾回来,看着妻子,那双被生活磨得黯淡的眼睛里,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第三天,杨平安又来了,这次带了一包用牛皮纸包得方正正的细小米粉:“听说这个养胃,每天冲一碗,当加餐。”
刘师傅的儿媳接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连声道谢,声音哽咽。
第四天中午在食堂,高和平端着饭盒坐到杨平安旁边,压低声音说:
“后勤那边腾出两个临时岗位,食堂帮厨和仓库整理,按天算工钱。我跟行政科说好了,让刘师傅家儿媳和老赵媳妇明天先去试试。”
杨平安点点头,扒了一口饭:“妥当。这事办得周到。”
第五天晚上,当杨平安再次踏入刘师傅家时,老人已经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她说话声音还很弱,但已经能断断续续地说出“谢谢组织关心”了。临走前,杨平安借着给她续水的机会,又往碗里添了一点“料”。
约莫一周后,消息在厂区悄悄传开了:刘师傅那卧病许久的老伴,居然能下地慢慢走几步了。
邻居们听说她喝了“厂里发的特效药粉”见好,都来打听。刘师傅只是摇头,说那是组织上的关怀,具体是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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