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爹,我想习武(2 / 2)
税”搜刮民脂民膏,数额不大,往往只用交上一二成即可,死不了人,但也休想过得舒服。
能如期交税,那自然就能相安无事。
可若是交不上税,按照王成的话来讲,江神爷什么时候发怒,谁也说不准。
也许第二天房子塌了,屋里头灌满了水。
也许是船板起了数十个小洞。
更严重些的,在偌大的仓河里突然船板翻了个身,人掉下去扑通一声,啥也没了。
可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所谓的江神发怒,不过是两大帮派的手笔罢了。
一个朝不保夕的小渔民,一个以武立国的时代,上有帮派压头,下则口袋空空……
举步维艰!
难难难!
必须习武出头!
“娘放心,不会有事的。”收敛情绪,许望笑着说道。
柳春轻轻点头,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走:“先进屋。”
屋里头有两个泾渭分明的局域,一边是吃饭,一边是睡觉,很简陋,但设施还算齐全。
“我姐呢?”许望问道。
“还没回来呢,应该码头那边有事。”柳春沉吟半晌,心不在焉地回答。
许望微微皱眉。
姐姐许红不象他,天生骨架很大,同龄中比男人都壮一圈,吃的也更多,听邻居说当初爹娘差点因为养不起将他姐卖掉。
许红生得高大,力气也大,十八岁的她力气比许文江都大,十三岁时就凭着一身力气去码头搬货挣钱,不仅凑够了自己吃饭的钱,还能给家里带来盈馀。
时代原因自然更看重男丁,可许红从来不在乎这些,对他这个弟弟可以说是喜爱至极。
许望瞥了眼门外的天色,喃喃道:“往常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才对……”
虽说是在县里,可天黑一样有危险。
帮派争斗不光有明面上的,还有暗地里的。
殃及池鱼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爹,我出去找我姐。”许望说道。
话音落下却被许文江摁住肩膀:“坐着,我去。”
“爹,娘,阿望!”
就在这时,一道略微粗糙的嗓音传来。
一家子顿时松了口气。
很快就看到一个比许望高两个头的粗犷女子快步回来。
许红的身形真的很高很大,比之许文江还夸张。
许红给了许望一个狠狠的环抱。
许望直接双脚离地。
“姐,你松手,疼。”
许红不好意思地松开,静悄悄地说道:“这次回来走的急,忘记给你买零嘴了。”
许红回来的路上会途经西街集市,所以多数时候都会顺手带写零嘴犒劳弟弟。
许望无奈摇头。
一家子围桌而坐,桌上是还冒着白雾的汤水,上面可以看到零星鱼虾。
清汤寡水地,探个头都能照到脸。
柳春想着江神税,又看看儿子许望,眉头拧紧满脸愁容:“阿望,隔壁黎家那小子给田木匠当了学徒,听说跟着学八年,有希望独当一面。”
闻言许文江也深以为然:“这个我跟你娘私底下聊过了,泥水湾要喂两千多张嘴,你还年轻,可不能困在这。”
“我都打听过了,县里有不少地方可以当学徒,交钱就行,前面都当跑腿,学成后是能出师赚钱的。”
“比如县里那家流溪馆,你去那边当个端茶倒水的伙计,能几分厨艺,将来当个伙夫,也比当个渔夫强。”
柳春摇摇头,连忙说道:“伙夫还是不行,跟着黎家那小子去当个木匠不错。”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脸上的愁容都缓和几分。
大抵是真的想到以后有这么好的日子,现在吃点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爹,您也说了,学手艺是要钱的,咱家可没啥闲钱……”
柳春瞪眼打断:“这个不用你操心,钱的事我和你爹会想办法,重要的是你要有这么一颗心,只要你努力、肯吃苦,肯定有出路。”
父子俩相视一眼。
许文江很快收回目光,自顾自吃着饭:“家里剩下的钱勉强够交税,学技术的钱,明儿我去找你爷爷问。”
许望一怔。
老许家当然不止他们,他还有一个爷爷以及二叔。
爷爷叫许承志,二叔叫许文河。
许承志是个有本事的,年轻时攒了点家底,如今在县里开着一家生意还行的杂货铺,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许文河虽是次子,但生得更象年轻时的许承志,而且脑瓜子也更机灵,懂得变通,久而久之,许承志对其更为钟爱。
于是一家的矛盾越来越激烈,他七岁那年,许文江以长子身份提出分家。
大吵一架后,许文江只带了妻儿女,就此默然离去。
然后就当上了渔民。
可为了送自己去学一门手艺,纵然当一介渔民,过得再苦也不低头的许文江,到头来还是要低头弯腰。
“阿望,说说你的看法。”许文江神色严肃,扭头看过去。
许望沉默半晌,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爹,我想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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