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饮卤自证（2 / 3）

却被林景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他看着侄儿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既有担忧，又有一丝隐秘的激赏和期待。

张胖子等几个盐商，脸上的讥讽也收敛了些，换上了一种紧张而期待的神情。他们死死盯着林景云，等着看他自食恶果！

在万众瞩目之下，林景云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迟疑，仰起头，将满满一瓢浓稠的卤水，对着自己的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呃！”

强烈的咸涩味瞬间充斥口腔，直冲喉咙，仿佛吞下了一把盐粒子混合着苦胆。那滋味，绝不好受！

但他面不改色，强忍着不适，硬是将一瓢卤水尽数饮尽！

喝完，他将木瓢重重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静地迎向众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林景云。

一息，两息，三息……

一炷香，两炷香……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半日的光阴，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太阳从东边升起，越过头顶，渐渐西斜。

城西老井的空地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消息早已传开，无数人闻讯赶来，想要亲眼见证这惊世骇俗的“以身试毒”。

张胖子几个盐商，从最初的幸灾乐祸，到中途的焦躁不安，再到此刻的脸色难看，坐立不安。

林永福站在不远处，一颗心始终悬着，但他看到林景云始终气定神闲，甚至还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枝条架的情况，与盐工低声交谈，那份镇定自若，也渐渐安抚了他焦灼的心。

盐工们的心情更是如同坐过山车，从绝望到紧张，再到一丝丝希望的重新燃起。他们紧紧盯着二少爷，在心中默默祈祷。

终于，约定的半日之期已到！

夕阳的余晖，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城西老井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

林景云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眼神清亮。除了嘴唇因为高浓度盐分有些发干，他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安然无恙！

他真的安然无恙！

“没事！二少爷没事！”

“真的没事！半天过去了！”

“太好了！卤水没毒！”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继而是如释重负的欢呼！盐工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拍打着肩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林永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看向林景云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和欣慰。这小子，果然有胆有识，是干大事的人！

张胖子等几个盐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死了爹娘一般。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惊慌和难以置信。怎么可能？那可是浓度提高了四成的卤水啊！直接喝下去，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林景云缓缓走到场地中央，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洪亮：

“事实俱在眼前！我饮下的浓卤，与熬盐所用，一般无二！如今半日已过，我林景云安然站在此地！这足以证明，我这枝条架浓卤之法，所得卤水，绝非毒物！”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既然卤水无毒，方法无害，那么……”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直射向跪在地上，早已面无人色的老王头，“这锅盐，为何会变得苦涩不堪，颜色灰败？！”

“王叔！”林景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审视的威严，“这锅盐，从头到尾由你负责熬煮！你是不是应该给大家，给我三叔，给我林景云，一个解释？！”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老王头身上！

怀疑、愤怒、鄙夷……

之前对林景云的种种负面情绪，此刻如同潮水般，尽数涌向了这个瑟瑟发抖的老灶头匠！

老王头感受到那一道道仿佛要将他洞穿的目光，尤其是林景云那冰冷锐利的眼神，他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二少爷饶命！三爷饶命啊！不是我的本意！不是我的本意啊！是……是……”他语无伦次，眼神惊恐地瞟了一眼人群中脸色铁青的张胖子，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管事，后面的话，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但到了这一步，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卤水没问题，新法没问题，问题就出在熬盐的人身上！而这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林永福脸色阴沉，他不是傻子，看到老王头这副模样，再联想到大房和林景辉一贯的作风，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怒哼一声，厉声道：“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绑起来！严加审问！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林家的盐井里动手脚，坏我林家基业！”

立刻有几个健壮的管事上前，如狼似虎地将瘫软如泥的老王头架了起来。

张胖子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