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夜校星火(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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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钱?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怕不是想把我们诓过去,又变着法子收钱吧?”

“谁知道呢?林家那个二少爷搞的名堂,他现在是盐业总公司的头儿了。”

紧接着,是犹豫和怀疑。

昏暗的油灯下,一家人围着简陋的饭桌扒拉着难以下咽的粗粮。

“当家的,那个夜校,让狗子去看看?”女人小心翼翼地问。

男人眉头紧锁,嘬了一口劣质的旱烟:“去看啥?认字能当饭吃?狗子白天还得去捡柴火,晚上累都累死了,哪有力气去念书?”

“可……听说还教怎么防病……”女人想起前年冬天,小女儿就是一场风寒没挺过去。

“哼,那些城里人的玩意儿,谁知道安的什么心?”男人闷声道,“再说,你没看见吗?仓库门口站着那些当兵的,挎着枪呢!看着就瘆人!别是想把我们抓去做苦力吧?”

这种怀疑和恐惧,在盐工中普遍存在。他们祖祖辈辈都被踩在泥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警惕地缩回壳里。免费的教育?还派兵保护?这太反常了!

苏映雪亲自带着小翠和几名医馆学徒,挨家挨户去动员。她一遍遍耐心地解释,夜校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和孩子们能识字算账,懂得保护自己身体的知识,不收一分钱。

“我们东家说了,大家都是为云南盐业出力的人,日子过得太苦了。能让大家学点东西,以后不受人骗,身体好一点,也是应该的。”苏映雪用最朴素的话语解释着。

然而,回应她的,多是沉默、躲闪的眼神和含糊的推诿。

“姑娘,我们……我们太累了……”

“孩子还得在家帮忙……”

“我们粗人,学不会那些……”

甚至有人偷偷议论:“那个苏小姐,长得漂漂亮亮的,干嘛来管我们这些泥腿子的事?怕不是有什么图谋?”

开学的第一天晚上,偌大的仓库里,只稀稀拉拉坐了不到十个人。大多是好奇心重,或者实在走投无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处的孩子,还有几个被郎中外公半劝半拉过来的老病号家属。

外面,寒风呼啸,如同盐工们冰冷的心。仓库里,新点的煤油灯散发着光亮,却难以驱散弥漫的尴尬和沉寂。苏映雪站在黑板前,看着台下那几双或好奇、或胆怯、或麻木的眼睛,心头涌上一阵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大家好,我叫苏映雪,从今天起,我来教大家认字。”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了三个大字——“人”。

“这个字,念‘人’。我们每个人,都是‘人’。”她的声音清晰而柔和,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并没有太大改观。来的人依旧寥寥无几。那些负责警戒的护盐突击队员,纪律严明,从不多言,只是默默地守在门口或者在附近巡逻,但他们笔挺的军装和腰间的武器,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映雪没有气馁。她和小翠、医馆的学徒们,白天继续走访,晚上准时开课。认字、算术、卫生常识,按部就班地进行。她甚至带来了一些彩色的画片,给孩子们讲简单的故事。

郎中外公也亲自来了几次,借着夜校的灯光,给几个来看热闹却咳嗽不止的盐工简单诊了诊脉,开了些便宜有效的草药方子。小翠带着护士班的学员,耐心地教大家如何处理常见的割伤、烫伤,如何用草灰和皂角清洁身体和住所。

转机,发生在一周后。

一个名叫狗子的瘦小男孩,连续几晚都来夜校,眼睛瞪得溜圆,学得格外认真。这天晚上,他爹,那个起初满腹狐疑的壮汉,破天荒地也跟来了,就缩在仓库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恰好,苏映雪正在教大家写自己的名字。当狗子用颤抖的小手,在苏映雪递给他的草纸上,歪歪扭扭却清晰地写出自己的名字“王狗子”时,那个壮汉猛地冲了进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门口的护盐队员都警惕地握住了枪托。

壮汉却没有看任何人,他一把抢过儿子手里的草纸,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反复看着那三个字,又抬头看看黑板上苏映雪写的范字。

“狗子……你……你真的会写名字了?”壮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狗子有些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爹,苏先生教的,这是我的名字!”

壮汉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映雪,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他“噗通”一声,竟然朝着苏映雪跪了下去!

“苏先生!您……您是好人啊!我们王家祖祖辈辈,连个大字都不识一个!我爹临死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狗子……狗子他能写自己的名字了!谢谢您!谢谢您啊!”壮汉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土坯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快起来!大叔,快起来!”苏映雪连忙上前去扶,却被壮汉执拗地推开。

“不!苏先生,您受得起!我们这些泥腿子,睁眼瞎了一辈子,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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