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血汗浇筑重九路(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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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在新军中都未曾见过的简陋。

林景云在一旁轻声解说:“这些都是当年修路时,工人们使用过的部分工具。镐锄、铁钎、扁担、箩筐,还有柳条编织的安全帽,以及充当安全绳的粗麻绳。”

他指向墙壁上悬挂的一顶破旧不堪的柳编安全帽,帽檐已经开裂,上面还沾染着暗褐色的痕迹。“在一次塌方中,这顶帽子救了它主人一命,但帽子也成了这个样子。”

展柜里,陈列着更多的实物。磨秃了尖的铁钎,断裂的扁担,沾满泥垢的草鞋……每一件物品,都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墙壁上,是一幅幅黑白照片,记录了从勘探、设计、破土动工到克服重重险阻,最终将道路一寸寸向前推进的真实场景。悬崖峭壁上,工人们如猿猴般攀援,用最原始的方式钻孔爆破;湍急的河流上,他们用血肉之躯搭建简易的木桥;泥泞的沼泽地里,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将石料运往前线。

“桩桩件件,都记录在此。”林景云的声音低沉,“从动工破土,到今日通车,每一个重要的节点,每一次重大的挑战,每一次感人的事迹,我们都尽可能地搜集、整理,呈现在这里。”

众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面巨大的黑色大理石墙壁前。

墙壁上,密密麻麻镌刻着金色的名字。

“这是……”戴戡的呼吸一滞。

“这是在修筑重九路过程中,所有牺牲人员的名单。”林景云的声音带着沉痛,“有名有姓者,共计三千七百二十六人。其中,有我们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战士,也有一路行来,自发加入筑路队伍,给予我们莫大帮助的沿途各族百姓。”

蔡锷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年轻的战士,那些质朴的乡民,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为了这条路,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李二牛,佴革龙村人……”他记得,这个村子在修建一段最为艰险的盘山路时,几乎全村的青壮都参与了进来,日夜奋战。

“松坡公,”林景云低声道,“佴革龙村,为了那段路,牺牲了十七位好男儿。”

蔡锷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已是通红。

“太惨烈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是特地从乡下赶来,寻找自己牺牲在筑路工地的儿子的名字。他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石壁,泪水无声地滑落。

纪念馆的工作人员适时地递上一块温热的毛巾。

林景云的目光转向一幅巨大的照片,照片上是修路过程中一次隧道塌方的惨烈场景。那是黑牛滩隧道,地质结构复杂,施工难度极大。

“那是1919年的冬天,”林景云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黑牛滩隧道在掘进到一百二十米时,突发大规模塌方。当时,有七十三名工兵正在隧道内作业。”

馆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林景云沉缓的叙述。

“塌方来得太突然,巨大的石块混合着泥土瞬间倾泻而下,将整个隧道口都堵死了大半。外面的救援队伍疯了一样地挖掘,用手,用最原始的工具,不顾一切地想要打通生命通道。”

“负责现场指挥的是生产建设兵团的一位连长,名叫张猛。他当时就在隧道口附近,侥幸躲过一劫。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身边仅有的十几个人,第一时间冲向塌方点。余震不断,碎石还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塌方。”

“他们喊着里面兄弟的名字,用嘶哑的嗓子,希望能得到一丝回应。可是,只有石块滚落的沉闷声响。”

“整整三天三夜,张猛和他的弟兄们没有合眼,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破了,他们就用布条简单包扎一下继续挖。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喝几口泥水。”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他们挖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胆俱裂。隧道内部,大部分区域已经被完全掩埋,只有靠近缺口的几米空间尚存,七十三名兄弟,只有五人还活着,但也已经奄奄一息。”

“张猛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将幸存者一个个背了出来。当最后一名幸存者被救出时,他自己也因力竭而昏倒在地。”

林景云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那一次事故,我们失去了六十八位好兄弟。张猛醒来后,跪在那些牺牲兄弟的临时灵位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只是流泪。后来,他主动申请,留在了黑牛滩,继续负责那段隧道的后续工程,直到隧道贯通。”

照片上,救援的场面混乱而悲壮,泥土和汗水模糊了人们的面庞,但那份不放弃的执着,那份同袍之间的情谊,却透过模糊的影像,狠狠地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

蔡锷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他征战半生,见惯了沙场的残酷,但此刻,面对这些为了建设而牺牲的生命,他依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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