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聚宝盆与王牌(2 / 3)
前。桌上摊开的,不是账本,而是一副巨大的,涵盖了云贵川三省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一个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名,以及一条条正在规划和修建的线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曲靖的成功只是一个点。如何将这个点,迅速铺成一个面?
产能是第一个问题。昆明总厂一期工程的产量是固定的,面对三省之地如此庞大的需求,无异于杯水车薪。必须立刻着手二期、三期工程的扩建,相关的设备和技术人员,要马上跟德方接洽。
物流是第二个问题。化肥不同于盐巴布匹,它笨重且有一定腐蚀性,对运输要求很高。眼下云南的交通依旧落后,马帮是主流,运力有限,成本高昂。但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些用红色虚线连接起来的,代表着“省际公路”的线条上。
这些,都是林景云,力排众议,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修建的。当时许多人腹诽他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现在看来,这位妹夫的每一步,都深谋远虑,环环相扣。路通了,商路才能通。这些公路网,就是为“仙肥”铺设的血管!
定价是第三个问题。定高了,寻常百姓用不起,违背了林景云“服务三农”的初衷;定低了,又会引来无数“黄牛”囤积居奇,扰乱市场。必须和省公署的物价司、农业厅联合制定一个合理的阶梯式价格,并且,销售要实名制,与各地的保甲系统挂钩,优先保证自耕农和中小地主的需求。
一个个问题,一个个解决方案,在他脑中飞速盘旋,构建成一张庞大而精密的商业网络。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防止出现假冒伪劣产品,是否要在包装袋上使用德国引进的,难以仿制的油墨和防伪标识……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怀信抬起头,见父亲苏伯年正含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份报纸。
“父亲。”苏怀信连忙起身。
“坐吧。”苏伯年缓步走进来,将手里的报纸放到儿子桌上,“门外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处变不惊,有大将之风。”
苏怀信谦逊地笑了笑:“都是父亲和督军大人运筹帷幄,孩儿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
“呵呵,不必自谦。你能顶住压力,将这个厂子从一片荒地建成如今的模样,这份功劳,谁也抹不掉。”苏伯年欣慰地看着儿子,眼中满是骄傲。这个曾经在上海滩有些浮华的儿子,经过这番历练,已经真正沉淀下来,成了一块可以支撑门户的栋梁。
他指了指桌上的报纸:“看看吧,这是托人从重庆和贵阳加急送来的《蜀报》和《黔声报》。”
苏怀信拿起报纸,只见上面都用最显眼的位置,转载了《滇申报》关于曲靖粮食增产的报道。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蜀报》的标题是:《滇南奇迹,一剂仙肥可安天下?川中粮商彻夜难眠!》
《黔声报》则更加直接:《告我黔省父老:欲求温饱,速往昆明!》
报道下面的评论文章,更是充满了急切的期盼和各种猜测。有的在分析这化肥对西南战略格局的影响,有的在呼吁川、黔两省公署赶紧派人去云南洽谈,生怕落于人后。
“父亲,您的意思是……”苏怀信放下报纸,心中已有所悟。
“你的眼光,不能只盯着门外那些人了。”苏伯年走到地图前,宽厚的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云贵川三省交界的那片区域,“他们只是闻到腥味的鱼,而我们,要做的是掌管整片海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智慧和魄力。
“怀信,你要记住,我们苏家,做的不仅仅是一门生意。云南合成氨总厂,它的第一个身份,是景云手中‘实业兴邦’战略的一张王牌;它的第二个身份,才是我们苏家的聚宝盆。”
“孩儿明白。”苏怀信肃然起敬。
“所以,你的格局要再大一些。”苏伯年的手指,沿着那几条正在修建的省际公路缓缓移动,“景云为什么要修路?他修的不是路,是云南未来的命脉!这路通到哪里,我们的化肥就要卖到哪里。不,不是卖,是‘供应’!”
“供应?”苏怀信咀嚼着这个词,眼神一亮。
“对,供应!”苏伯年加重了语气,“我们的目标,不是趁机大发一笔横财,而是要配合省公署的发展规划,切切实实地服务好三省的农业。我们要让四川的米仓满溢,让贵州的山民有饭吃。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在积攒人心,在为云南,为景云,积攒整个大西南的人心!”
苏伯年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所以,你要做的,不仅仅是铺开销路,提高产能。你要建立最有效率的物流体系,你要培训成千上万懂得如何科学使用化肥的农技人员,你要联合三省的商会和政府,建立一个稳定、公平的销售网络。我们要让‘仙肥’,像水和空气一样,流进三省的每一寸需要它的土地!”
一番话,说得苏怀信热血沸腾。他原以为自己规划的商业蓝图已经足够宏大,但和父亲描绘的这幅画卷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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