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天涯若比邻(2 / 3)
理局’,全省上下,谁敢推诿扯皮,军法从事!”
一声令下,整个云南高效的战争机器再次轰然运转。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看得见的敌人,而是那无形的、存在了千百年的信息鸿沟。
一队队由工程师和士兵组成的勘测队,背着经纬仪和标杆,走进了人迹罕至的深山。他们攀上悬崖,蹚过激流,在每一个预定的站点,打下标记。
满载着电台设备、发电机和天线材料的卡车、马帮,沿着崎岖的道路,向着全省各地进发。在很多不通车马的地方,是无数的民夫,用肩膀和脊梁,将上百斤重的设备,一步步抬上山顶。
在昆明,一所临时的“无线电报务员培训学校”紧急成立。数百名从军队、工厂和中学里挑选出来的,头脑灵活、识文断字的年轻人,汇聚一堂。他们中有汉族,有白族,有彝族,也有来自遥远山区的苗族青年。
教室里,日夜回响着“嘀嘀嗒嗒”的清脆敲击声。这单调的声音,在这些年轻人的耳中,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他们知道,自己指尖下流淌的,将是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脉搏。
短短三个月,奇迹发生了。
当昆明中心电台的巨大天线矗立起来,当一个个边防哨所的电台开始呼叫,当一座座山间集镇的电报站挂上了崭新的木牌,方济舟向林景云报告:云南省无线电通讯网(一期),全线贯通!
这一天,林景云和方济舟亲自来到了昆明中心电台的总控制室。房间里,数十名报务员正襟危坐,耳机戴得整整齐齐,气氛庄严肃穆。
林景云没有选择向军队发布第一道命令,也没有向各地方政府发布通告。他让秘书从城里的工厂里,找来一个名叫阿牛的年轻工人。
阿牛是个来自滇东北乌蒙山深处一个苗寨的小伙子,今年刚满十八岁,进城务工快一年了,因为路途遥远,消息不通,他甚至不知道家里是否安好。
他拘谨地站在林景云面前,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黝黑的脸上满是局促不安。
林景云温和地看着他,问道:“阿牛,想家吗?”
阿牛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给家里报个平安吗?”
阿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渴望。
“今天,我让你跟家里说说话。”林景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写吧,想跟阿爸阿妈说什么,就写下来。今天,你的家书,由我亲自为你寄送。”
阿牛颤抖着手,接过纸笔。他想了很久,眼泪一滴滴落在纸上,最终,他只写下了几句最朴实的话:
“阿爸阿妈,我叫阿牛,在昆明做工,一切都好,勿念。钱已寄出,过冬衣物备好。”
林景云拿起那张还带着泪痕的纸,交给了首席报务员。“发出去,发到乌蒙山,石门坎乡,大坪子村电报站。”
“是!”
报务员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电键上灵巧地跳动起来。
“嘀…嗒嗒…嘀嘀…嘀嗒……”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电码声,第一次承载着一个普通人的思念,跨越数百里的山川阻隔,飞向那遥远闭塞的故乡。
与此同时,在乌蒙山深处,大雪已经封山。一个名叫大坪子村的苗寨里,新落成的电报站,是一栋小小的木屋,屋顶上竖着一根简陋却笔直的天线。这里是方圆百里唯一的现代文明的象征。
一个同样从昆明培训回来的苗族青年,正守在一部“云鸣-i型”接收机旁。村民们对这个“会说话的盒子”充满了好奇和敬畏,却又不敢靠近。
突然,接收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熟悉的“嘀嘀嗒嗒”声清晰地响了起来。
青年神情一凛,立刻戴上耳机,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他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激动。
片刻之后,他冲出木屋,手里高高扬着那张电报纸,用尽全身力气,用苗语大声呼喊:“阿牛!是阿牛的消息!昆明来的!阿牛给家里报平安了!”
整个村寨瞬间炸开了锅。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小小的电报站围得水泄不通。阿牛年迈的父母,被人搀扶着,挤到了最前面。
“他……他说什么?”阿牛的阿妈声音发抖,浑浊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青年报务员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将电报内容念了出来:“阿爸阿妈,我叫阿牛,在昆明做工,一切都好,勿念。钱已寄出,过冬衣物备好。”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阿牛的阿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里,有思念,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卸下重担后的喜悦。阿牛的阿爸,一个像山一样沉默的男人,抢过那张薄薄的纸,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上面那几个并不认识的汉字,眼角,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天神老爷显灵了!”一位白发苍苍的寨老,激动地跪倒在地,朝着昆明的方向叩拜,“督军的电线,是天神赐给我们苗家的福音啊!”
“我儿子在蒙自当兵,是不是也能用这个传话回来?”
“我家的姑娘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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