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来自四川的枪声(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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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约定好了一样,城内好几个地方同时响起了枪声。两个师的部队就这么在成都的街头巷尾捉对厮杀,从城南打到城北,红了眼,见了血,再也停不下来了!”

电报的内容,在殷承瓛的叙述下,化作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在林景云的脑海中铺开。繁华的成都,转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那些本该共同抵御外侮的枪口,此刻正贪婪地吞噬着同胞的生命。

“蒋百里呢?他不是在成都协调吗?”林景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蒋总长……他尽力了。”殷承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敬佩,但更多的是无力,“事发之后,他立刻在几个师的指挥部之间来回奔走,嘴皮子都磨破了,嗓子都喊哑了。他甚至以西南联合参谋部的名义下达了止战令,可没人听!那些军官,要么避而不见,要么阳奉阴违。”

“最后,蒋总长被逼得没办法,直接堵在了熊克武的督军府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如果他们再不止战,他就要以联合参谋部的最高授权,正式邀请我们滇军和戴戡的黔军,入川‘武装调停’!”

这已经是近乎撕破脸的最后通牒。

然而……

“没用。”李鸿祥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那帮人已经杀疯了,彻底撕下了伪装。有人当着蒋总长的面,就骂他是‘云南的走狗’,是来帮着林督军吞并四川的!甚至……甚至有人在暗处对着总长的汽车放冷枪,子弹就打在车门上!蒋总长在电报里说,人心已散,四川……暂时是没救了。”

人心已散。

这四个字,像四把淬了剧毒的钢刀,狠狠地扎进了林景云的心脏。

他一手缔造的西南联合体,那个他寄予了无限希望,视作国家元气最后壁垒的同盟,其最重要的一环,就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荒诞的方式,崩塌了。

他刚刚才在给戴戡的回电中写下“你我当携手并肩,共筑坚实壁垒”,这墨迹恐怕都还未干透,现实就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林景云,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等待着他的命令。是出兵?是谴责?还是另有他法?

然而,他们什么都没有等到。

林景云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伸出手,扶住了桌沿。那张总是挂着自信与坚毅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一片苍白。他的眼神失去了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众人,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看到了那片战火纷飞的川西平原。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蓝图,所有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那幅他刚刚用浓墨重彩描绘的“合纵连横”的版图,被这来自四川的烽火,烧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并且还在不断蔓延,焦黑的边缘正疯狂地吞噬着他所有的心血。

“都……出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殷承瓛等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林景云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景云。那个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在列强面前寸步不让,以一己之力撬动整个西南格局的男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神气。

众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带着满腹的忧虑与不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林景云一个人。

他松开扶着桌子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再去看那份电报,也不需要再看。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失败。

彻彻底底的失败。

他赢了法国人,赢了英国人,赢了内部的腐朽势力,却输给了人性最根深蒂固的贪婪与猜忌。他精心编织的那张连接西南的大网,核心区域的丝线,被自己人,用最野蛮的方式,一根根地扯断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没有走向地图,也没有走向电话,而是像个梦游者一样,一步一步,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参谋和卫兵看到他出来,纷纷立正行礼,但他却毫无反应,目光空洞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他没有坐车,就这么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昆明的街道上。

几个小时前,他还站于高处,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点亮的星海,心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豪情。

而现在,他走在这片星海之中,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与热。

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黄包车夫的吆喝声……这些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声音,此刻传入他的耳中,都变成了一阵阵尖锐的噪音,反复嘲讽着他的无能为力。

那些繁华的商铺,那些安居乐业的市民,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像是一根根针,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为云南带来了这一切,也希望将这一切带给整个西南。

可四川的枪声告诉他,有些人宁愿将这一切都砸碎,也要抢到最大的那块碎片。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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