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金叶换毒花(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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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他过够了。

他猛地一跺拐杖,转身朝自家的烟田走去。他走到一株开得正艳的罂粟花前,那花朵在风中摇曳,美得像妖精。老陈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弯下腰,一把将那株罂粟连根拔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拔!”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都给老子拔了!这鬼东西,老子不想再看见它!”

一个,两个,十几个……村里的男人们,像是被这一声嘶吼惊醒,纷纷扛着锄头,冲进了自家的烟田。他们脸上表情复杂,有不舍,有怨恨,有麻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爆发。

他们挥舞着锄头,狠狠地砸向那些曾经带给他们希望,也带给他们无尽痛苦的罂粟。每一锄下去,都像是砸碎一个旧日的噩梦。

士兵们没有袖手旁观,他们也走下田埂,用工兵铲,用手,帮助村民们一起铲除烟苗。那些女学生们,则开始在村里走动,她们用清脆的声音,向妇女和孩子们宣传着禁烟的好处,讲述着外面世界的变化。

“大娘,种烤烟,能让您的儿子将来有钱娶媳妇,还能进城里的工厂做工。”

“小弟弟,你闻闻,这大烟花闻多了头晕,以后我们种上金灿灿的烟叶,能做出‘重九’牌香烟,那是打败洋人的好东西!”

轰隆隆的拖拉机开进了田地,巨大的犁铧翻开深红色的土壤,将残余的罂粟根茎和板结的土块一同绞碎、深埋。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泥土的芬芳,压过了那股罂粟特有的甜腻气息。

一袋袋“丰年牌”化肥、钾肥被发到村民手中,他们抚摸着那从未见过的颗粒状肥料,脸上露出了新奇又期待的神情。技术员们则在田埂上支起小黑板,开始讲解烤烟的育苗、移栽、施肥的要点。

老陈头领到了化肥,看着自家被拖拉机翻得松软平整的土地,第一次,他觉得这片土地不再沉重,而是充满了希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时间一晃,几个月过去。

麻栗坡的景象,彻底变了。曾经妖艳的罂粟花海,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碧绿烟田。宽大的烟叶在阳光下舒展,散发着勃勃生机。一座座红砖砌成的烤房,在村子周围拔地而起,成了村里最亮眼的建筑。

老陈头蹲在自家的烤房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挂着的一排排烟叶。一个从省城派来的年轻技术员,正熟练地控制着火候,不时翻动一下烟叶。

“陈大爷,您看,”技术员指着一串正在变色的烟叶,兴奋地说,“火候到了,这颜色就开始转黄了。等它变成均匀的金黄色,就是最顶级的烟叶了。”

老陈头凑过去,借着烤房里昏暗的火光,仔细地看着。那烟叶,在高温的烘烤下,逐渐褪去青涩,显露出一种灿烂的金黄,油润光亮。

“嘿!”老陈头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这叶子,金黄金黄的,跟俺抽过的‘重九’烟丝一个颜色!真是一个颜色!”

技术员笑着点头:“那当然!庾总经理说了,咱们云南的烟叶,就是要用最好的,做全世界最好的香烟!”

正说着,村口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和马达的轰鸣声。

几辆漆着“云南省烟草公司”字样的福特卡车,排着队开进了村里的打谷场。车还没停稳,公司的收购队队长就跳下车,举着一个铁皮喇叭,中气十足地喊了起来。

“乡亲们!收烟叶啦!省烟草公司的收购队来啦!”

喇叭声如同集结号,村民们纷纷从家里、从田里涌向打谷场。他们挑着一担担金黄的烟叶,脸上洋溢着紧张和期待。

庾恩锡也从一辆小轿车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但脚上却是一双沾了泥土的皮鞋。这几个月,他几乎跑遍了云南所有的烟叶产区,人晒黑了,也清瘦了不少,但那双儒雅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收购队的队长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一杆崭新的大秤,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皮箱,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银元。

“乡亲们,听好了!”队长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今年的烤烟,统购价,每担二十块大洋!现款结账!”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二十块?比种大烟一担要少五块呢!”有人小声嘀咕。

队长听见了,他拿起喇叭,笑呵呵地说:“这位大哥说得没错!是比鸦片膏子便宜五块!但是,我问问大家,以前你们卖烟膏子,那些烟贩子是不是要用他们的黑心秤?一百斤的东西,到他秤上就变成了八十斤?”

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声:“是啊!那帮天杀的!”

“他们是不是还要抽头?说什么孝敬山大王,打点官老爷,一担货又要刮掉你们一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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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这样!”

队长将喇叭重重一顿,声音振聋发聩:“今天,我们省营烟草公司来收烟!用的,是省度量衡局检验过的公秤!一斤就是一斤,一两就是一两!我们不压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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