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一纸回电开新路(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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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革命决心和道德高地。但那样的结果是什么?是把戴戡,把整个贵州,推向自己的对立面。西南各省本就矛盾重重,一旦失和,只会给北洋,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列强,提供可乘之机。

这不是林景云想要的。

“他不是在为烟贩求情,他是在为贵州求生。”林景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参谋长愣住了,他看着林景云深邃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放行吧?”

“放行,是饮鸩止渴。拒绝,是见死不救。”林景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他的目光从云南,缓缓移到旁边的贵州,那片在地图上显得崎岖而困顿的土地。

“我们不能只满足于自己屋子的干净,更不能眼看着邻居的房子着火,还把门关上。西南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戴循若现在面临的困境,是我们亲手造成的。所以,我们有责任,拉他一把。”

“拉他一把?”参谋长更迷惑了,“我们自己的建设摊子铺得这么大,到处都要用钱,哪还有余力去帮他?”

“帮,不一定是要给钱。”林景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有时候,给人指出一条路,比给他一座金山更重要。我要让他,让整个贵州都看看,除了烟土,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一条更宽阔,更光明的路。”

他转过身,对秘书说道:“备笔墨,我亲自给戴督军回电。”

贵州,贵阳,督军府。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戴戡在签押房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的脸上满是焦虑和疲惫,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门外,几位贵州商会的会长和本地士绅的代表,已经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他们是来“请愿”的,实际上就是来逼宫的。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烟土,再运不出去就要发霉了,银行的贷款马上到期,无数家庭等着这笔钱救命。

“督军,还没有回电吗?”一名心腹幕僚忧心忡忡地问。

“再等等。”戴戡的声音有些沙哑。

发出那封电报,他几乎是赌上了自己一生的名誉。他知道,这无异于向林景云低头,甚至是在请求对方,允许自己参与到这肮脏的生意中去。可是,他没有办法。财政厅长昨天哭着来找他,说省库里连下个月给小学老师发薪水的钱都凑不出来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不能看着贵州就此垮掉。

他设想过林景云的几种回复。或许是义正词严的拒绝,痛斥他利欲熏心,与毒贩为伍。或许是干脆利落的“不行”两个字,断绝他所有的念想。甚至,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用沉默来表达轻蔑。

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译电员终于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份电文。

“督军!昆明回电!”

戴戡的心猛地一紧,他一把抢过电报,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签押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然而,电报的内容,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愤怒的斥责,也没有冰冷的拒绝。电报的开头,是兄弟般的问候和理解。

“循若兄,来电已悉。黔省之困顿,景云感同身受,彻夜难寐。西南一隅,唇齿相依,兄之难,亦为弟之痛。”

仅仅是这几句话,就让戴戡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些许。他感受到的不是居高临下的审判,而是平等的、真诚的关切。

他继续往下看,林景云的笔锋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然则,兄所请烟土过境一事,非景云不允,实乃天理不容!此物绝非寻常商货,乃刮骨之钢刀,噬魂之毒药!昔日英夷以此物叩关,陷我中华百年沉沦。银元外流,国库空虚;民众吸食,体弱神衰。往日之云南,烟馆遍地,几成鬼蜮。田地荒芜,尽植罂粟;壮丁羸弱,骨瘦如柴。十室九空,路有饿殍。每念及此,景云便心如刀割!此等亡国灭种之毒,若任其流通,我等与卖国贼何异?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这一段话,字字泣血,声声如雷。戴戡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是啊,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被现实的困顿蒙蔽了双眼,险些就走了邪路。

他的幕僚们也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面露惭色。

但林景云并没有就此结束。他没有停留在道德的批判上,而是紧接着,为戴戡描绘了一幅全新的画卷。

“弟知兄之难,非为一己之私,实为黔省百万生民。然则,解困之道,绝非饮鸩止渴。破而后立,晓喻新生。过去一年,滇省以雷霆手段肃清烟毒,虽经历阵痛,然今日之云南,已非昨日之云南!”

“昔日之烟田,今已遍植桑麻、甘蔗、棉花。元谋糖厂日产白糖五十吨,昆明纱厂日出棉纱三百担,皆远销川、桂乃至海外,利税十倍于往日烟土之厘金!昔日之烟馆,已改为学堂、工坊。街头再无面黄肌瘦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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