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龙盘西南(1 / 3)
昆明城沐浴在清晨的金色阳光下,城墙高大而坚固,墙垛上甚至能看到穿着新式军服的哨兵在规律地巡逻。城门洞开,宽阔的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人流、马车、甚至偶尔驶过的汽车,都井然有序地在道路两侧的交通警指挥下通行。
当刘骥一行风尘仆仆的马队出现在城门口时,立刻引起了注意。他们身上的尘土、脸上的疲惫以及那股从遥远边地带来的悍勇之气,与昆明城内安宁繁华的景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等他们通报身份,一名身穿笔挺蓝色制服的官员已经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两排持枪的警卫。那官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军礼:“请问可是从兰州来的,冯玉祥将军麾下的刘骥参谋长一行?”
刘骥心中一凛。他们比预定时间提前了数日,对方竟然已经在此等候,这份情报工作的精准和行政效率,让他对云南的评价又高了一层。他翻身下马,回了一个军礼:“正是刘骥。阁下是?”
“云南省政府办公厅外联处主任,奉林主席之命,在此恭候各位大驾。”那官员微笑道,“主席已为各位备下洗尘的住所和晚宴。另外,贵州督军戴循若将军一行,于昨日也已抵达昆明。今晚,林主席将一同为各位接风。”
贵州的人也来了?刘骥心中念头一转,随即了然。看来,这西南之地,已经隐隐以云南为核心,拧成了一股绳。他不再多言,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跟随着接待人员,走进了这座让他心神巨震的城市。
当晚的接风宴设在省政府的宴会厅。这里没有雕梁画栋的奢靡,却处处透着一股庄重而现代的气息。雪白的水泥墙壁,光洁的木地板,天花板上悬挂着数盏明亮的电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刘骥见到了那位在情报中被描述得近乎神话的男人——林景云。
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长衫,没有佩戴任何勋章,显得干净利落。他的面容俊朗,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没有寻常军阀身上的那种跋扈与杀气,反而更像一个学者,或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实业家。
宴会上,林景云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贵州督军戴戡和总参谋长蒋百里,右手边便是西北来的刘骥。
“循若兄,百里兄,刘参谋长,”林景云举起酒杯,声音温和而清晰,“欢迎三位来到云南。如今国事维艰,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西南与西北,同为国家腹地,守望相助,是应有之义。冯焕章将军的电报,我已拜读,其远见卓识,景云深感钦佩。今日,我们不谈公事,只为能在此相聚,共饮一杯,为我华夏之未来,干杯!”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客套,直指核心,充满了坦诚与力量。戴戡与蒋百里早已与林景云相熟,闻言轰然叫好。刘骥则被那句“西南与西北,同为国家腹地”深深触动。对方的格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省,而是整个国家。他郑重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戴戡感慨道:“少川,每次来你这云南,都感觉换了个天地!想当初护国之时,贵州财政枯竭,若非你源源不断地输送粮草物资,我那黔军早就垮了。这份情,贵州上下,没齿难忘啊!”
林景云微笑道:“循若兄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贵州是西南门户,贵州安,则云南稳。待明日,我让财政厅的同事与你详谈,本年度对贵州的援助计划,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戴戡激动地站起身,重重一抱拳:“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刘骥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富裕的云南,竟然还在无偿援助邻省。而贫瘠的西北,每年为了军饷粮草,冯玉祥愁得头发都白了。这种差距,让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景云便推掉了所有公务,亲自带着戴戡、蒋百里和刘骥,开始了对昆明的考察。
他们乘坐的是几辆崭新的德国产“滇池”牌汽车。刘骥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看着窗外平坦的柏油马路飞速倒退,内心再次被震撼。这种只在上海、天津等租界地才能见到的景象,竟然是昆明的常态。
第一站,是城外的昆明钢铁厂。
还未靠近,就能看到数根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喷吐着灰白色的烟龙。巨大的厂区用铁丝网和围墙圈起,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进入厂区,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夹杂着灼热的空气,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高大的厂房内,一座巨大的高炉正在作业,炽热的铁水如金色的巨龙,从出铁口奔涌而出,映红了半个车间。工人们穿着厚实的帆布工作服,戴着护目镜,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几名金发碧眼的德国工程师手持图纸,正与一名中方技术主管大声讨论着什么。
“这是我们与德国克虏伯公司合作的一号高炉,年产钢材五万吨。”林景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噪音,“主要用于生产铁路钢轨、桥梁结构钢、农业机械以及……军工所需。”
刘骥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奔流的铁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艰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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