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仓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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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狗沿着山脚往上走。雪壳子踩在脚下嘎吱嘎吱响。赵龙飞这会儿算是彻底撒了欢儿,围在李卫东身前身后打转,嘴甜得像抹了蜜。

“师傅,等会儿要是见着啥野物,能不能让我放两枪?就用那杆56半,我保证不胡打,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李卫东眼睛瞄著前头的林子,脚步没停:“到时候看。山里的牲口不是死靶子,得等机会。”

“兵哥!好师叔!您老帮我说说情呗?要不,那杆撅把子让我过过手瘾也成啊!我还没摆弄过这种老式家伙呢!”

李卫兵被他一声“师叔”叫得心里美滋滋,有点飘,可瞅了眼前头东哥沉稳的背影,到底没敢应承,只是挠著后脑勺嘿嘿傻笑。这小子在外人面前,总还带着点腼腆劲儿。

说笑间,几人已离林场远了,钻进了一片林场和北山交界的杂木林子。往东边瞅,那就是靠山屯的地界了。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脚踩在枯叶和薄雪上发出的、单调的沙沙声。

忽然,一直安安静静跟在李卫东脚边的白胖儿停了步子,仰起头,鼻孔快速翕动,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呜”声,扯著牵引绳就要往左边林子里钻。

李卫东手里攥紧了绳子,没松劲儿。他知道白胖儿多半是闻著了狍子或者野鸡的味儿,可他今儿个的目标不是这些,离溜子岗还有段路呢。

于是他伸手摸了摸白胖儿毛茸茸的大脑袋,低声道:“不急,先撑住。”

白胖儿像是听懂了,虽然脑袋还扭向那边,鼻头不住耸动,但身子不再往前挣,老老实实地跟着李卫东继续走。

又翻过一道光秃秃的矮山梁,眼前的景致一下子变了样。

这就是李卫东心里惦记的溜子岗。

这里的是一处地势平缓的向阳坡,长满了高大的柞树、椴树和黑桦。

因为日头足,光照好,树下积雪化得薄,露出大片枯黄的草皮子和黑乎乎的泥地。

几块被风啃得奇形怪状的大石头散落在林子里,石背阴的地方,挂著一排排老长的、亮晶晶的冰溜子。溜子岗这名儿就是这么来的。

此刻的林子里静得出奇,连声鸟叫都听不见,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似有似无的腥臊气。

李卫东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抬手朝身后几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特别严厉地刮了赵龙飞一眼。

赵龙飞立马会意,抬手在自己嘴巴上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圆,又兴奋又紧张地四处踅摸。

李卫东牵着白胖儿,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摸进了溜子岗。

白胖儿的反应一下子明显起来。它不再东闻西嗅,而是压低了前半身,尾巴绷得笔直,鼻子坚定不移地指向西北角。

那边林木格外密实,立著几棵粗大的枯树。它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变了,从低鸣变成了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呜噜噜”的喉音。

李卫东知道这是闻著正主了,便稍稍松了松手里的绳子,让白胖儿在前头带路,几人悄没声地跟着。

没走多远,就在一棵老椴树旁边,李卫东瞧见雪地里平躺着一把斧子。斧子在这儿有些日子了,又被这几场零星小雪盖了盖,半截埋在了雪沫子里。

李卫东心里一动,这八成是之前林牧之上来找熊瞎子时,让逼到了树上后,从树上跳下来逃跑时落下的。

他把斧子捡起来,掂了掂,顺手递给身后的李卫兵。李卫兵接过来,熟练地别在了自己后腰的裤带上。

李卫东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斧头周围的雪地,没发现新鲜的大爪印子。他拍了拍白胖儿的大脑袋,低声下令:“撑住,仔细找。”

白胖儿得了明确的指令,鼻子先贴近地面嗅了嗅,随即猛地扬起头,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更清晰的、属于熊瞎子的腥臊气味。

它开始领着几人走走停停,方向时左时右,看样子那熊瞎子离开这附近有段时间了,气味都淡了,连白胖儿都得仔细分辨。

不过,到底是军犬底子,嗅觉真不是盖的。在白胖儿不时抬头确认方向的带领下,没过多久,它就在一棵枝干枯朽、树干已经空心了的老椴树下彻底停住了脚步。

这就是猎人们说的天仓子,也叫直杆儿,光秃秃的没啥叶子,因为里头空了多年,这棵老椴树早就半死不活,这也成了不少猎人寻找熊仓子时重点留意的目标。

在这棵树的离地三四米高的地方,有个黑咕隆咚的树洞,洞口边缘的木茬子磨得光滑油亮,明显是有活物经常进出蹭的。

白胖儿死死盯着那个树洞,前腿微曲,做出随时要扑出去的架势,嘴里发出压抑的、充满敌意的低吼,身上的毛都有些炸起来。

找到了! 李卫东心里一紧。他仔细观察那洞口,光滑程度说明最近还有东西用,再看白胖儿这反应,里面十有八九有货,而且很可能就是那头熊瞎子,它还没挪窝!

李卫东缓缓后退了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地形。他发现距离这棵枯椴树大概三十步开外,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地上碎石多,草木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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