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荷风初动暗香盈(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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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透过薄薄的茜纱窗,柔和地落在临窗的书案上。苏姑娘正在指导几名颇有天赋的女学生调制画稿用的矿物颜料,声音温和而耐心。
“这青色需用上好的青金石,细细研磨成粉,兑了桃胶水后,定要再用细绢多滤几遍,颜色才够纯净透亮,日后织在锦上也不会失色。”她执起一支狼毫小楷,蘸了点刚调好的青碧色,在宣纸上轻轻晕染开,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便悄然绽放,清丽脱俗,仿佛带着晨露。
学生们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暗暗记下每一个步骤。
这时,林婉儿轻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苏姑娘,江南来信了。”
苏姑娘执笔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随即平稳地放下笔,对学生们温言道:“你们先按方才的法子自己试试,细心体会,我去去就回。”
她随林婉儿走到廊下僻静处,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指尖触及信封的厚度,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上也微微发热。
“顾公子想必是快回来了,信都厚实了不少。”林婉儿笑着低声打趣了一句。
苏姑娘脸颊更热,垂眸低声道:“许是……织机的事宜交代得详细。”她将信小心地收入袖中,“多谢林姑娘。”
待林婉儿离去,苏姑娘才回到自己的小书房,轻轻闩上门。她拆开信,里面果然是厚厚一沓纸。前面是工整严谨的技术探讨与新织机操作详解,图文并茂,条理清晰;后面却附了几页素描写生,画的是西湖畔初绽的荷花与潋滟湖光,笔触细腻,充满生机与意趣。在信的末尾,顾清源笔迹略显飞扬地写道:“江南荷芰初成,风露清韵,然每每见景,常忆学堂草木,不知别来无恙?不日将随锦归京,新锦灿若云霞,光华夺目,盼与姑娘共鉴。”
苏姑娘反复看着最后几行字,指尖轻轻拂过那“共鉴”二字,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清浅而柔和的弧度。她转身从书架深处取出一本精心装订的册子,翻开来看,里面工整地粘贴着顾清源历次来信中关于图样、配色、织法的探讨,旁边还有她用簪花小楷写下的详细批注与心得。她研墨提笔,在新的一页上,开始记录下今日收到的这些信息,心中已开始悄然构思,等他回来,该如何与他探讨这些新的灵感,那幅青莲图,或许可以再改一改……
京郊工坊的夜晚,凉风习习,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驱散了白日的些许闷热。墨羽按着腰间的佩剑,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默然立在工坊东南角的阴影里,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丈量并扫过工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能的视线死角。自上次发现可疑人物后,这里的守卫班次增加,巡逻路线也更为多变。
林婉儿提着一个双层食盒,熟稔地绕过几队明暗交替的护卫,走到他身边:“墨侍卫,今日做了些薄荷糕和绿豆汤,清热解暑。”
墨羽转过身,看到她,冷硬的眉眼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伸手接过食盒:“有劳。”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低沉,却比平日对着旁人时少了几分凛冽的寒意。
“工坊这两日可还平静?”林婉儿看着他打开食盒,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薄荷糕和澄澈的绿豆汤,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墨羽拿起一块薄荷糕,动作干脆利落,“按王妃吩咐,外松内紧,暂时无异动。”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却并不显粗鲁,仿佛连用餐也是经过计算的高效。
林婉儿看着他被夜风拂起的几缕墨发,忽然道:“等顾公子回来,工坊正式投产,想必就能安稳些了。”
墨羽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月光下,她眸中带着清晰的关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微澜。他沉默一瞬,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短暂的沉默在夜色中流淌,并不令人尴尬。林婉儿浅浅一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旧话重提:“那……等此事了了,我欠你的那顿酒,可还算数?”
墨羽握着食盒边框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在夜色掩护下悄悄泛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一贯的镇定:“……算数。”
就在这时,远处靠近仓库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不同于风吹草动的窸窣声。墨羽眼神骤然一凛,瞬间将林婉儿严实地挡在身后,手已按在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低喝道:“什么人!”
黑暗中,只惊起几只栖息的老鸹,扑棱着翅膀怪叫着飞远了。虚惊一场。
墨羽缓缓松开剑柄,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侧头对身后的林婉儿道:“无事,是夜枭。”
林婉儿轻轻舒了口气,方才那一瞬间,他宽阔坚实的背脊带来的绝对安全感却深深烙印在心间。她看着他重新挺直如松的背影,轻声道:“你也小心些。”
墨羽没有回头,只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嗯。”
安王府,寝殿内。
烛火摇曳,将室内烘得暖融。沈清弦已卸了钗环,如墨青丝披散肩头,穿着一身素绫寝衣,坐在黄花梨木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玉梳梳理着发尾。萧执沐浴出来,身着同色寝衣,发梢还带着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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