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裂隙,回响,指引(1 / 3)
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包裹着一切。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浓稠的、带着金属锈蚀、尘埃、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腐败气息的混合物。只有林默胸前星核之心挂坠散发出的、稳定的银白微光,勉强切开前方不足数米的黑暗,勾勒出脚下扭曲断裂的金属路面、两侧布满管道和不明凸起、仿佛怪物内脏的舱壁轮廓。光晕边缘之外,是纯粹的、能将所有声音和希望都吞噬殆尽的虚无。
零的身体伏在背上,比之前略微温热,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林默能感觉到她皮肤下那些已经变成褐色的侵蚀纹路,它们似乎沉睡了,但那只是被暂时禁锢的毒蛇,随时可能苏醒。信息屏障是脆弱的,坐标是残缺的,而他自己的精神,在经历了刚才那次强行神经连接和数据冲击后,如同被过度拉伸的弓弦,绷紧欲断,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颅内针扎般的刺痛和阵阵眩晕。
他不敢停下来。背后工作站的方向,那渗出的暗红“雾气”带来的冰冷威胁感,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不散。即便已经走出很远,穿过数道扭曲的舱门和岔路,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缓慢、但无孔不入的侵蚀意志,如同无形的蛛网,在黑暗中铺开,搜寻着任何“秩序”与“生命”的痕迹。
他只能循着这共鸣的指引前进。通道并非直线,它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攀爬断裂的管道梯,时而向下滑入陡峭的维修井,更多时候是在同一水平面上,穿梭于迷宫般的、仿佛永无止境的舱室和走廊之间。到处都是毁灭的痕迹:熔穿的装甲、爆炸撕裂的舱壁、被巨大力量拧成麻花的金属结构、以及……随处可见的,那些仿佛被无形酸液腐蚀过的、边缘呈现融化又凝固状态的暗红色斑块。这些斑块早已失去活性,如同干涸的血痂,覆盖在金属表面,但仅仅是注视它们,就能勾起之前遭遇“活化侵蚀”的惊悸。
星核之心的光芒照耀在这些暗红斑块上时,那些斑块会显得更加晦暗,甚至会微微“退缩”,仿佛光芒本身带着某种它们厌恶的“秩序”力量。这给了林默些许安慰,至少,挂坠能提供一定程度的被动防护。
他尽量避开那些斑块密集的区域,即使这意味着要绕更远的路,或者穿越更加复杂危险的地形。他手中的金属切割器尖端,在银白光芒下反射着寒光,既是武器,也是探路的工具,不时敲击着前方的障碍物,或者试探脚下看似坚固、实则可能脆化的金属板。腕部终端的简易扫描功能早已在之前的数据冲击中过载损坏,现在,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五感和那越来越清晰的共鸣指引。
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一扇巨大的、严重变形的气密门斜插在通道口,门体扭曲撕裂,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与之前通道内凝滞腐败气息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是一种更加“空旷”的感觉。空气的流动似乎加快了,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无垠虚空的寒意,其中混杂着更加浓烈的、类似臭氧和电离空气的气味。星核之心的光芒照入门缝,只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那似乎是一个极为广阔的空间边缘,光芒迅速被黑暗吞噬,甚至能隐约看到几点极其遥远的、微弱的光芒在闪烁,像是……星光?
是残骸的外部?还是某个巨大的、贯穿了数层甲板的中央空洞?
共鸣的指引,明确地指向了门缝之后,指向那片空旷与黑暗的深处。
林默在门前停下,侧耳倾听。除了他自己和零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结构在应力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门后一片死寂。但那种空旷感,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需要判断。是继续前进,进入未知的巨大空间,还是退回通道,寻找其他可能的路径?坐标共鸣指向这里,但前方吉凶难料。或许有其他更安全的内部路径可以绕行?
他放下零,让她靠在相对干净的舱壁上。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林默小心地检查了她颈部的侵蚀纹路,确认没有新的变化。信息屏障似乎还在起作用。
然后,他靠近那道门缝,将星核之心的光芒尽可能地向内探去。光芒在空旷中显得更加微弱,但足以让他看清门后几米内的情况:地面是某种粗糙的、布满凹痕和烧灼痕迹的合金网格,一直向内延伸。网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有微弱的气流从下方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网格地面向前延伸出不远,就突兀地中断了——前方是一片断崖,更远处,似乎有漂浮的金属残块、断裂的巨型管道、以及难以名状的、如同巨大骨骼般的结构,在绝对的黑暗中若隐若现。那些“星光”,就在这些漂浮物的更深处闪烁,极其遥远,难以判断是真正的星光,还是残骸内部某种发光体。
这是一处断裂带,可能是被巨大的爆炸撕裂,或者本身就是残骸的薄弱处。通道在此断裂,想要继续前进,必须想办法穿越这片危险的、布满了漂浮障碍物的断裂虚空。
共鸣指引的方向,就在这片虚空的正对面,大约数百米(或者更远?难以判断距离)之外。林默能看到对面边缘模糊的轮廓,那似乎也是一个类似的通道口或平台,但隔着如此危险的距离和障碍,如何过去?
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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