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是福是祸?(下)(2 / 3)
但孟呦呦愣是劲头十足,叽里呱啦不嫌累,没人搭理也不觉得是在自讨无趣,象是要把自己能绞尽脑汁想到的全部内容都一股脑讲了出来,讲给她听,生怕遗漏了什么。
“她”一向不是“大多数人”,楚瑶想。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有的乍一听,楚瑶当下只觉得幼稚又不切实际。可过了许久之后蓦然想起时,才发现自己把它们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入睡前,孟呦呦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楚瑶,我今晚说的这些,之前应该没人跟你说过吧?”
“正是因为你足够了解小贝,所以你们看到的东西是一样的,自然你们的想法也大致相似。而我不够了解她,所以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我只想把我看见的东西也告诉她而已。”
我只是是怕没有一个人跟你们说这些,万一呢?万一有用呢?孟呦呦在心中默默地嘀咕道。
没等她回答,更有可能是因为女孩对她会做出回答这件事不抱有期待,下一秒孟呦呦紧接着道:“晚安。”
楚瑶慢慢放下了手中登记药品的笔册,坐在箱子上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如果是“她”的话,“她”会怎样做呢?
其实说不出一个确切的原因来,楚瑶就是觉得“她”一定不会放弃,不会就此罢休,不会袖手旁观。
万千迥异的生命境况,尤如无形的匠人,将个体雕琢成截然不同的形态,烙印下的思维底色也判然有别。
有的人思虑周全,对客观的现实规则抱有充足的敬畏之心;行事有主见,但不冒失,分寸拿捏适度;心怀善意,但不泛滥,持有原则,量力而行。
而有的人则是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拥护者,明知前路艰难,仍旧不计后果、横冲直撞,偏要不自量力试上一试,但你莫名相信她能创造奇迹。
楚瑶无法站在一个所谓看客的角度,去评判这两者孰优孰劣?谁对谁错?但其实她隐隐察觉到了在不知不觉中,心中的那杆天平渐渐偏向了后者。
…
在周遭恒久不变的蛙鸣背景音中,楚瑶先是听见了一阵突兀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贴着地面滚过来,紧接着两道笔直的白色光柱扫着卡车厢体一晃而过,其间速速掠过她面庞的一刹那,亮得楚瑶眯上了眼。
等她再一睁眼时,吉普车的轮廓跟着显形,近在几米开外,车轮碾过碎石稳稳停在了卡车右侧位置。
刚才那一遭鬼迷日眼,楚瑶并未看清驾驶座男人的长相,直到几秒后,她听到右手边方向传来一记扣上车门的撞击声,以及男人紧随其后的那句:“你找我有事?”
回应这句的是个女声:“霍副团长。”
没有上一世孟呦呦那自作聪明的一出幺蛾子,霍青山这次如期升了副团。
孟翻译员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楚瑶一下认了出来。“你有时间吗?我今天去了一趟小贝家,我想跟你聊聊晓风的事。”
“好。”男人干脆应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到这里,男人终于出声:“今天辛苦孟翻译了,那位赤脚医生我已经联系上了,晓风的事我后面会处理好,到时会向你同步进展。”霍青山从来不是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霍青山微微颔首,立在原地目送着人渐行渐远,直至没入夜色深处。
他转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伸手从中控台上拿出一件包裹——牛皮纸外封早已拆开,隐约露出其中扁平长方状的物品一角。这是他两小时前专程驱车去县邮电局取回的。
他左手扶住车门,正欲往前推合,右后方的阴影中却悄然步出一个人影。那人经过他身边时,做短暂驻足。楚瑶的声音很轻,却象夜风中的一刃薄霜:“她不是她。”
霍青山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经历了一场严重的霜冻,脖颈卡顿地缓缓转动了起来,如同生了锈的齿轮,一节一节,艰涩而迟缓。待他完全转向她时,楚瑶清楚地从对面男人的眼框里看见了近似于泪光的潮意。
印象中她上一次看见这个男人泄露出类似的情绪,还是在西明市的宾馆里,而这一次,楚瑶不再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眼前情状分明昭然若揭。
男人开口时,喉头哽涩:“我知道,不过……谢谢你。”
至此,一种强烈的直觉提示楚瑶,接下来对方恐怕迫切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而她该离开了,于是她也这样做了。
楚瑶走后,男人的身体好似倾刻间失去了重心,一整个向着斜前方倒去,他跟跄着抵在了车门上,才堪堪站稳。慢慢的,霍青山向上仰起脖颈,将手掌重重复在了眼皮上,许久未动。
竟这般狼狈——不是因为楚瑶告诉了霍青山一个他本就认定的事情,而是因为终于有一个人跟他谈起“她”,告诉他——不止你认识“她”,见过“她”,记得“她”。
一个人演惯了独角戏,然而某天惊喜地发现台下突然出现了一位观众,给予霍青山的冲击,不亚于流落者在一座四面环海的孤岛上久违地看见了自己的同类。
没有人能够理解,只不过是有人谈起“她”而已,如此简单而寻常的一件事情,甚至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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