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杀人不见血的刀(1 / 2)
第二天一早,《大明日报》的头版头条,就刊登了一篇,署名为“金陵观察使”的重磅文章。精武晓税旺 首发
文章的标题,并不耸人听闻,甚至,还有些平淡——《江南丝贵,民生多艰》。
文章的开头,并没有任何激烈的言辞,而是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笔调,描绘了金陵城里,普通百姓的生活。
“冬日将至,寒风刺骨。然,京中布价,不降反升。寻常人家,欲添一件新衣而不可得。更有甚者,一家老小,仍著单衣,瑟瑟于寒风之中。问其故,皆曰:布贵,买不起也。”
文章笔锋一转,开始探究,布价为何如此昂贵。
“我皇明,物产丰饶,尤以江南,桑蚕棉麻,甲于天下。本应,衣被苍生,天下无寒。然,今岁,江南生丝,棉花之价,竟一日三涨,远超往年。致使,京中布庄,无米下锅,纷纷关张。百姓,无衣可穿。此,何故也?”
这篇文章,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充满了耐心。它不急着,把矛头,直接指向张德海等人。而是,层层铺垫,引导著读者,一步步,走向它,预设好的陷阱。
它开始,采访那些,从江南,逃难到京城的,小织户。
“苏州织户刘三,携家带口,流落于京。问其故,刘三涕泪横流,曰:‘非是我等不愿织布,实乃,生丝之价,已高过天。我等小户,倾家荡产,亦难购得一斤。’又言,‘江南有大豪,囤积生丝,非高价不出。我等,若不从,则断我货源,破我织机,断我生路。呜呼!我等,除了背井离乡,再无活路!’”
一个个,血淋淋的,家破人亡的故事,被披露出来。
文章的最后,才图穷匕见,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质问。
“国朝优商,然,商人,亦当有道。以垄断之术,操控民生,牟取暴利,致万民于水火。此,非商道,乃国之蠹虫也!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我等不禁要问,是谁,给了他们,如此大的胆子?是谁,在背后,为他们撑腰?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岂容此等,喝百姓血,吃百姓肉的恶鬼,横行于世?!”
这篇文章,一经刊登,整个金陵城,都炸了锅。
百姓们,本就对,高昂的布价,心怀不满。现在,看到报纸上,披露的这些,黑幕,更是群情激奋。
“他娘的!我说今年的布,怎么这么贵!原来,是有奸商在搞鬼!”
“张德海?我听说过他!苏州首富!没想到,心这么黑!”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抄他全家!”
“走!我们去皇家纺织厂!买‘爱国牌’棉布去!听说,那才是,给咱们老百姓穿的布!”
一时间,皇家纺-织厂的门口,人山人海。百姓们,挥舞着手里的铜钱,高喊著“打倒奸商,支持国货”的口号,疯狂抢购。
而那些,原本,还想观望一下的,中小布商,看到这架势,也都吓坏了。他们二话不说,立刻,带着银票,冲进了金陵证券交易所,开始,疯狂抛售,手里所有,跟江南丝绸产业相关的股票。
一场,巨大的,金融风暴,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远在苏州的张府,张德海,还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悠闲地,和几个盟友,在自家的暖阁里,喝着热酒,商量著,下一步的计划。
“张公,这都过去三天了,京城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姓王的盐商,有些沉不住气了。
“是啊,”另一个粮商,也附和道,“我们扣了他们的船,断了他们的货。按理说,那位太孙殿下,早该派人来,跟我们谈判了啊。”
“急什么?”张德海,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脸上,满是成竹在胸的笑容。
“那位太孙殿下,年纪还小。他现在,肯定是,又气又急,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不定,正躲在宫里,哭鼻子呢。”
“哈哈哈”暖阁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他以为,会造几个,铁疙瘩,就能,为所欲为了?太天真了!”张德海,放下酒杯,一脸的傲慢,“这大明,离了我们江南,他玩得转吗?”
“我们,掌握著,全天下,七成的丝绸,八成的棉布,九成的漕运!他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离得开我们?”
“我们现在,就是要,晾着他。等他,撑不住了,自然会,乖乖地,派人来求我们。”
“到时候,条件,还不是,由我们开?”
“张公高见!”
“就是!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江南的,真正主人!”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孙殿下,在他们面前,低头认输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老爷!不好了!”
“慌什么!”张德-海,不满地,皱了皱眉,“天,塌下来了?”
“天天是没塌下来”管家的声音,都在发抖,“但是,钱钱庄的人,都来了!说说要我们,立刻,还钱!”
“什么?!”张德-海,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