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暗夜枪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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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静静地蹲在城墙根下,月光如水洒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受伤的信鸽,轻柔地抚摸着它颤抖的身躯,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鸽子的羽毛沾满了鲜血,凝结成一绺一绺的,原本洁白如雪的左翼此刻也无力地下垂着,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就在刚刚,沈言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一幕: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高耸的城墙上飞身而下,手中握着一把仍在冒烟的短枪。毫无疑问,这只可怜的鸽子便是那个罪恶之徒射出的流弹所伤。

城墙根周围的荒草丛中,还残留着几滩暗红色的血迹,经过一夜的寒风侵袭,已经结成了坚硬的冰块,宛如一块块狰狞可怖的伤疤,诉说着昨夜这里发生过的惨烈争斗。在距离这些血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破旧不堪的垃圾堆,几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拾荒小孩正在那里忙碌地翻动着垃圾。走近一看,原来他们正在用树枝摆弄一件破损严重的黑色褂子,仔细辨认后发现,这件衣服的一角竟然绣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字!显然,这曾经是民国时期那些欺压百姓的恶势力——所谓黑狗子们的制式服装,但现在却沦为了某些人在夜间肆意行凶作恶的伪装工具。

“又响枪了?”卖早点的张大妈推着车过来,车轱辘碾过冰碴,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往城墙根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习惯了,“昨儿个在后海,逮着个往井里投毒的,据说是以前的汉奸,跟着日本人干过坏事,现在又帮特务做事。”

沈言把信鸽揣进怀里暖着,指尖还沾着鸽血的腥气。这四九城的和平接收,听着体面,实则像块没刮干净的锅底,底下藏着太多油污——那些民国时的警察、特务,甚至汉奸,摇身一变,有的成了“老实市民”,有的混进新政权的队伍,暗地里却没少干勾当。

往城里走,街角的墙面上,新刷的“打倒特务”标语被人用黑油漆涂了个乱七八糟,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还我自由”。巡逻的战士正用石灰水重新覆盖,白灰溅在地上,和暗红的血迹混在一起,像幅诡异的画。

“沈先生,小心点。”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低声说,“昨儿个我送菜去军区,见着卡车拉了好几车特务,都是夜里在胡同里搞破坏的,有几个看着面熟,像是以前巡捕房的。”

沈言点点头,往胡同深处走。越是僻静的地方,越藏着猫腻。他记得上次帮赵先生送钱时,路过一条夹道,见两个穿中山装的人在交头接耳,其中一个手腕上戴着块金表,表链上挂着个小牌子——那是伪满洲国时期的特务证,边角都磨圆了,却还在发挥作用。

走到新月饭店附近,被封的院门旁,有个卖烟的小摊,摊主是个独眼的老头,总戴着顶压得很低的毡帽。沈言买烟时,无意间碰掉了他的帽檐,露出耳后一道狰狞的疤——那是枪伤,像极了他在南洋时见过的日本特务的标记。老头慌忙捂住耳朵,眼神里的狠戾一闪而过。

夜里的枪声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在鼓楼方向,“砰砰”两声,短促得像放鞭炮;有时在永定河畔,枪声连串,还夹杂着喊叫声,直到后半夜才消停。沈言住的客栈老板说,这些特务专挑夜里下手,要么破坏工厂的机器,要么给井里投毒,甚至还敢暗杀干部,手段比民国时的黑狗子还狠。

“前儿个逮着个女特务,”客栈老板一边拨着算盘一边说,“看着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竟是以前76号的,手里好几条人命。要不是夜里往电报局送情报被抓,谁能想到?”

沈言想起尹姑娘,她留在城里的那些天,总说夜里能听到隔壁屋顶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撬瓦片。当时只当是错觉,现在想来,怕是那些特务在监视——新月饭店以前的关系网复杂,保不齐就有特务觉得这里藏着什么秘密。

有天夜里,沈言被枪声惊醒,趴在窗上看,见几条黑影从对面的屋顶窜过,手里的枪还在闪光。紧接着,巷子里传来警笛声,红蓝交替的光映在墙上,像在跳一场疯狂的舞。第二天一早,巷口拉了警戒线,地上躺着两具尸体,都穿着黑褂子,脸上盖着白布,露出来的手背上,有个刺青——是汉奸组织的标记。

“这些人是死性不改。”巡逻的战士对围观的人说,“以为换身衣服就能混过去?告诉你们,只要敢搞破坏,绝不轻饶!”他手里的冲锋枪还带着凉意,枪托上的漆都磨掉了,却依旧闪着威慑的光。

沈言往城外走时,见卡车正往郊区拉人,车厢里挤满了戴手铐的,有老有少,有的还在挣扎,嘴里喊着“我是良民”。路边的墙头上,贴满了他们的照片,旁边写着“特务汉奸,人人得而诛之”,照片上的人脸,有的油头粉面,有的满脸横肉,却都有个共同点——眼神里的贪婪和狠戾,藏都藏不住。

回到乡下,已是后半夜。院里的桃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暗处窥探。沈言摸了摸怀里的信鸽,它已经醒了,正用脑袋蹭他的手心。他知道,这四九城的混乱,就像这初春的天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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