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裹挟乱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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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下县城吧!”有人建议道。

沈言摇摇头。他很清楚,顺天军看似人多,实则是乌合之众,大多是没经过训练的流民,手里的武器也多是锄头扁担,真要硬碰硬攻城,只会死伤惨重。

“县城不急。”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咱们去打这里——李家集。”

李家集是个水陆码头,聚集了不少粮商,还有官府设立的税卡,油水丰厚,而且防守比县城薄弱。更重要的是,那里有船,打下李家集,就能通过水路运送粮食,机动性更强。

攻打李家集的那天,沈言第一次用上了“阵法”——那是他根据前世模糊的记忆,改编的最粗浅的“三才阵”。

三百精锐在前,分成三队,左队用盾牌挡箭,中队用长矛突刺,右队用刀斧砍杀;后面跟着两千流民,举着削尖的木棍呐喊助威,制造声势;剩下的人则负责抢夺粮食和船只。

税卡的兵丁哪见过这种阵仗?被三队精锐一冲,防线瞬间崩溃。粮商们的护卫虽多,却都是些花钱雇来的亡命徒,见势不妙就四散奔逃。

不到一个时辰,李家集就被拿下。沈言让人把所有粮船都开走,装满了粮食和抢来的物资,顺流而下,在几十里外的一处隐蔽河湾停靠,建立了新的根据地。

站在河岸边,看着连绵的船帆和忙碌的流民,沈言的眉头却没舒展。

人多了,麻烦也多了。

五千多人的吃喝拉撒,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粮食;队伍里鱼龙混杂,有真心想活命的灾民,也有趁机打家劫舍的地痞流氓;还有人开始争权夺利,觉得自己资格老,该多分些好处。

“必须立规矩。”沈言对柳丫和几个核心弟兄说,“再这么下去,不用官府来打,咱们自己就散了。”

他制定的规矩简单直接:

——缴获的物资,除了分给弟兄们的口粮,其余全部充公,由专人管理,任何人私藏,斩;

——不准欺压百姓,不准抢掠普通商户,违者斩;

——打仗时退缩者,斩;有功者,重赏(粮食、布匹、武器)。

规矩定下来的第二天,就有人犯了。两个老兵痞抢了一个小贩的钱,还打伤了人。

沈言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斩了他们的头。

“我说过,不准欺压百姓!”他提着血淋淋的人头,声音冰冷,“顺天军不是土匪,是为了让大家活下去!谁要是坏了规矩,就是这个下场!”

人头落地的瞬间,整个营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沈言的狠劲震慑住了——他们这才明白,这位年轻的头领,不仅能带着他们抢粮食,更有铁腕手段管住他们。

杀了两个人,却稳住了五千人的队伍。

柳丫看着沈言身上的血迹,眼神复杂。她知道,沈言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个“头领”,越来越不像当初那个在破庙里分红薯的汉子。可她也知道,在这乱世,心慈手软只会害死所有人。

“下一步,去哪?”她轻声问道。

沈言望着下游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更大的城镇轮廓。

“去临江府。”他缓缓道,“那里有更多的粮食,更多的人,也有更大的官。咱们要让整个临江府都知道,顺天军来了,要吃饭,要活命,要让那些官老爷知道,百姓不是好欺负的!”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的腥气和粮食的味道。五千多人的队伍,在他身后静静待命,虽然衣衫褴褛,武器简陋,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焰。

这火焰,是被饥饿逼出来的,是被压迫激出来的,也是被沈言用杀戮与承诺点燃的。

他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不知道这把火能烧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前世被镇元子剥夺一切,跌落尘埃;今生揭竿而起,裹挟乱民,用最原始的方式对抗这吃人的世道。

或许,这就是他的道——不在云端,而在血火之中;不在法则,而在千万饥民的呐喊之中。

环首刀上的血迹被江风吹干,泛出冰冷的光泽。沈言握紧刀柄,转身朝着队伍走去。

临江府,我们来了。

不管前面是万丈深渊,还是一线生机,他都会带着这些渴望活下去的人,踏过去。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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